张晓蕾曾是仁和医院神经外科最有灵气的年轻护士，扎着利落的马尾，眼睛里总盛着对医生职业的热忱。她跟着主任刘晨曦学习，帮霍思邈递手术刀，给病人插胃管时手法轻柔得像春风拂过。那时她常说：\"当护士最大的幸福，就是看着昏迷的病人突然睁开眼。\"
她的消失，是从那场暴力伤医事件开始的。一个脑外伤病人术后突发并发症，家属认定是医疗事故，冲到护士站揪住张晓蕾的头发往墙上撞。玻璃杯在她脚边炸得粉碎，血顺着她的额角流进白大褂，她盯着对方狰狞的脸，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消毒的针管。同事们冲过来拉开时，她已面血色，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。
那之后，张晓蕾的马尾辫依旧扎得整齐，但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她开始频繁地出错：给病人输液时装错药水，换药时忘记核对姓名，甚至在手术台上递错钳子。霍思邈看她手抖得厉害，让她休息几天，她却红着眼眶说：\"我不能停，一停下来，就想起那天的拳头。\"
真正让她决定离开的，是病人家属的二次骚扰。那天她刚下班，就被对方堵在医院后门，骂她\"草菅人命\"，往她身上泼脏水。她没有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，然后转身走回科室，脱下白大褂，叠得方方正正放在 locker 里。储物柜里还留着她刚入职时买的卡通杯，杯身上印着的\"白衣天使\"四个被磨得有些模糊。
第二天晨会，刘晨曦点名时喊到\"张晓蕾\"，空气里只有沉默。她的排班表被一张新的名覆盖，储物柜换了新锁，护士站的抽屉里还留着半盒她没吃的薄荷糖。同事们聊着她的去向，有人说她回了老家，有人说她转行做了老师，但没人知道她真正的下落。
偶尔在深夜，霍思邈会看到护士站空着的座位，想起张晓蕾第一次参加手术时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却坚持要握住病人的手直到麻醉生效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，暗黄的光线下，她消失的背影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，藏在仁和医院永远奔忙的人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