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到熟人是做还是不做
暗红灯影里酒杯碰出轻响时，她抬眼认出对面人衬衫领口那枚熟悉的银质袖扣。上周部门聚餐他就戴着这对，说是妻子在结婚纪念日挑的款式。空气突然变得黏稠，冰块在威士忌里缓慢融化，像她此刻试图凝固的表情。手机屏幕在桌面震了震，弹窗里他妻子发来周末登山的邀约，群聊里还有她昨天点赞的全家福照片。玻璃倒影里自己的口红边缘有些模糊，她想起三个月前在公司电梯间，他帮她捡起滑落的文件，指腹擦过她手背时短暂的停顿。
走廊尽头传来服务生推车的轱辘声，他突然伸手盖住她放在桌下的手。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某次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，他被问最欣赏的同事是谁，目光扫过她时喉结动了动，最终说是隔壁部门的技术总监。
\"需要帮你叫车吗？\"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，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秒针走得格外清晰。窗外下起小雨，雨丝斜斜掠过霓虹招牌，在玻璃上洇出彩色水痕。她抽回手时带倒了桌上的纸巾盒，白色纸巾散落一地，像她此刻法整理的思绪。
电梯下行时两人都没说话，他按亮18楼的按键，数亮起的瞬间她看见自己映在金属板上的脸。三个月前在茶水间偷听到他打电话，说妻子怀了二胎反应很严重，他最近总睡不好。现在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须后水味，混着若有若的婴儿爽身粉气息。
房门电子锁发出轻响，他弯腰换鞋时，她意到玄关柜上摆着女儿画的全家福，蜡笔涂的太阳缺了一角。浴室传来花洒声，她坐在沙发上翻看茶几上的相册，某页夹着泛黄的电影票根，日期是十年前的毕业旅行。
凌晨四点她独自站在酒店走廊，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声音。手机里弹出他发来的消息：\"床头有胃药。\"电梯镜里的女人眼下泛着青黑，她摸出包里的口红补色，膏体在嘴唇上划出颤抖的弧线，像在试卷上涂改多次的答案。
街道冷清的晨雾中，她看见早餐铺的蒸笼冒出白烟。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和三年前在医院走廊重合，那天她陪发烧的母亲候诊，撞见他抱着女儿跑向急诊室，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现在油条在油锅里翻滚的滋滋声，和记忆里女儿的哭喊声奇异地重叠。
地铁站进站的提示音突然响起，她把那枚不知何时揣进口袋的银质袖扣扔进垃圾桶。金属撞击塑料的轻响被列车轰鸣吞没，车窗外掠过的广告屏上，他代言的新产品正笑得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