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小夭。
若翻开《长相思》的书页,你会在缝里看见相柳的唇,四百多次印在小夭的唇上。不是缠绵的吻,是带着冰碴子的药,是混着血气的疗,是刻在骨血里的渡——渡她活下去,渡她记住痛,渡她在这场名为“命”的博弈里,成为自己的铠甲。
第一次是在玉山雪地。她被九尾狐重伤,心口血涌如,相柳化出原形,蛇尾卷着她坠入冰窟。他低头时,银发扫过她的脸颊,唇瓣贴上她的,渡的是他自己的心头血。那血是冷的,带着剧毒,却逼退了她体内的寒气。她在昏沉里尝到铁锈味,却不知这是他用命换的一线生机。
后来是在海底。她怕水,他偏要教她游泳。一次次将她按进深海,等她呛得快要窒息,再托着她浮起,唇贴着唇渡气。咸涩的海水漫过他们的下巴,他的吻里没有温柔,只有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要么学会,要么死。”她恨得牙痒,却在后来的刺杀里,靠这呛出来的水性捡回半条命。
最痛的一次,是他喂她“情人蛊”的药。蛊虫反噬,她痛得蜷缩如虾,他按住她的手腕,唇覆上去,逼她咽下混着蛊毒的汤药。她咬破他的唇,血珠滴进她的喉咙,那味道腥甜又绝望。他说:“小夭,疼就记住,别再轻易信人。”
四百多次,每一次都不是情动,是救命。他是九命相柳,杀过数人,却把最柔软的部分藏在毒牙之后——他不能给她未来,便用四百次吻做她的药,让她在没有他的岁月里,能扛住风雨,能笑得出来。
直到她嫁给涂山璟,直到他战死沙场,她才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那本兽皮卷。里面画着海底的她,雪地里的她,练箭时皱眉的她,每一页角落都标着小:“今日第七次,她没躲。”“第一百次,她的唇是暖的。”“第四百次,她骂我混蛋。”
原来那些带着血与痛的触碰,早成了他偷来的光。而她,是那个被他用四百次吻,护着长大的姑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