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袁怀仁是谁啊……》
这个名像一枚被时光磨洗过的铜纽扣，在记忆的衣袂上若隐若现。有人说他是巷口修表铺的老师傅，戴老花镜，指尖总沾着机油，能把停摆的钟表重新唤醒；也有人说他曾是中学里教古文的先生，板书在黑板上像群游的蝌蚪，讲《兰亭集序》时会忽然望向窗外的玉兰树。
翻开泛黄的毕业纪念册，某一页角落里有模糊的钢笔：\"怀仁师赠\"。旁边画着简笔的荷花，墨色已淡。旧照片里，穿白衬衫的青年站在槐树下，臂弯里夹着一摞书，嘴角有腼腆的笑意。有人指着照片说这就是袁怀仁，可谁也记不清他后来去了哪里。
老街拆迁那年，推土机推倒了青砖灰瓦的四合院。废墟里捡到半本日记，迹娟秀，其中一页写着：\"袁怀仁说，人要像茶籽，落在石缝里也能生根。\"日记本的主人早已迁居南方，只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，在尘埃里轻轻颤动。
巷尾杂货店的老板娘记得，三十年前常有个高瘦的男人来买桂花糕，说要带给住院的妻子。他每次都盯着墙上的旧挂历出神，挂历上印着早已停刊的杂志封面。后来挂历换了又换，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某个雨天，旧书市场的摊主从纸箱底翻出本《楚辞集》，扉页有褪色的印章：\"怀仁珍藏\"。书页间夹着干枯的枫叶，叶脉里还卡着半张电影票根，日期是1987年的深秋。
袁怀仁是谁呢？或许是褪色老照片里的模糊身影，是日记里未讲的故事，是旧书里夹着的枫叶标本。他好像谁都是，又好像谁都不是，像一滴融入江河的雨水，最终成了时光长河里的一段涟漪。当人们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忽然想起这个名，窗外的月光总会变得格外温柔，仿佛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说：\"我就在这里，在你们的记忆里慢慢变老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