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顶”是什么梗?

有点顶,是生活撞在胸口的那声轻响

巷口的重庆小面摊前,我看着老板往碗里舀了两大勺油辣子,红得发亮的油星子顺着面条往下滴。坐我对面的朋友夹起一筷子,吸溜进嘴里,眉头瞬间皱成小山峰,接着吐出半口气:“这辣……有点顶。”话音刚落,他又端起碗喝了口面汤——明明辣得舌头发麻,却又舍不得放下。

“有点顶”就是这样,不是排山倒海的冲击,是某种感受刚好撞在胸口的临界点。像早上挤地铁,被人群挤得背靠在扶杆上,呼吸都得收着点;像加班到九点,电脑里的表格还在跳数,眼睛发酸但脑子还转得动;像刷到一条催泪的短视频,眼泪刚要涌上来,又被自己硬生生憋回去——不是不痛,不是不累,是那种“刚好到极限边缘”的微妙,像弹簧压到快到底,但还没崩断。

我第一次对这个词有实感,是去年帮朋友搬新家。他租的老小区没有电梯,我们抱着纸箱爬六楼,爬到三楼时,我抱着的纸箱里装着他的书,沉得胳膊发酸,喉咙里的粗气直往上冒。朋友在前面回头问:“行吗?”我喘着气说:“有点顶,但能扛。”那时候“顶”不是重量,是肩膀上的酸、喉咙里的闷,是“再坚持一下就到了”的倔强——像生活给了你一拳,但你没倒,只是揉着胸口说“有点疼”。

后来发现,“有点顶”早就在年轻人的对话里开枝散叶了。打游戏时队友的操作秀到你,你发语音:“兄弟这波有点顶啊!”看剧时主角的台词戳中了心事,你给闺蜜发消息:“这剧情有点顶,我眼泪都快掉了。”连喝奶茶喝到半杯,甜得发腻但又想再吸一口,都会说:“这三分糖有点顶,不过挺好喝。”它像个万能的情绪容器,装下所有“说不上来但很真实”的感受:是辣到眯眼的爽,是累到发酸的甜,是感动到鼻尖发涨的暖,是烦躁到眉心发紧的闷。

上周和同事吃午饭,她扒着盒饭突然叹气:“今天的工作有点顶,我早上刚写方案,下午又要开三个会。”我夹了一筷子她碗里的卤蛋递过去:“我懂,昨天我改了八版PPT,眼睛都顶得慌。”我们没多说什么,只是低头吃饭——“有点顶”不需要释,因为彼此都懂:不是抱怨,是“我在扛着,但需要找个人说一声”的共鸣。就像夏天的风裹着热气吹过来,你说“有点闷”,旁边的人点点头,递过来一瓶冰可乐,不用多话,就懂了。

晚上回家路过便利店,我买了根草莓味的甜筒。咬第一口时,甜得舌尖发颤,第二口就觉得有点腻,第三口时,我站在路灯下舔着甜筒,突然笑了——这不就是“有点顶”吗?甜到有点齁,但又舍不得扔,像生活里那些“有点麻烦但又很可爱”的瞬间:比如早上挤地铁时有人给你让了个位置,比如加班时同事给你带了杯热咖啡,比如回家时猫跳到你腿上蹭你手心。这些小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幸福,却像甜筒的甜,有点顶,但刚好让你觉得,活着挺有意思的。

巷口的风又吹过来,我舔了舔甜筒上的巧克力脆皮,想起朋友那天吃小面的样子。其实“有点顶”哪里是梗啊,是我们和生活打交道的方式——不是喊着“我不行了”,不是装着“我没事”,是诚实地说:“我有点累,但我还能走。”是那些没说出口的“不容易”,变成一句轻描淡写的“有点顶”,然后继续端起碗,继续爬楼梯,继续对着电脑打。

就像现在,我摸着有点发涨的肚子,看着手机里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要不要再去吃小面?我想试试加三倍辣。”我笑着回复:“行啊,我倒要看看,这次谁先喊‘有点顶’。”——生活里的“有点顶”从来不是终点,是下一口面的期待,是下一层楼的坚持,是明天还要继续的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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