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然自得是什么意思?

怡然自得,是生活里的那点热乎气

清晨的巷口飘着桂香,卖花担子刚摆开,老人就蹲在台阶上擦玻璃罐。他的围裙沾着草屑,手指粗糙却灵活,顺着罐口转一圈,玻璃就亮得能照见头顶的云。路过的阿姨挑了支绣球,他笑着递过去,连说“这朵开得匀,插在水瓶里能撑三天”,末了还多塞了两支满天星,“凑个热闹”。阿姨要多付五块钱,他摆手,“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,看着高兴就行”。风掀起他的衣角,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太阳,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暖——像晒了一整个冬天的棉被,松松软软的,全是安心的味道。

小区里的老周总在傍晚蹲在阳台。他的多肉盆摆了满满一栏杆,红的像小灯笼,绿的像胖娃娃,连最普通的仙人掌都长得圆滚滚的。有次我路过,看见他正捏着镊子拨多肉叶子底下的枯叶,阳光穿过防盗网,在他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“这盆昨天冒新芽了。”他抬下巴指了指角落的桃蛋,两片嫩绿色的小叶子蜷在老叶,像刚睡醒的孩子。我问他“养这么多不累吗”,他摇头,“累什么?每天下班回来蹲这儿,看它们慢慢长,比刷手机有意思多了。”风把他的老花镜吹歪了一点,他扶的时候笑出了声,连带着多肉的叶子都晃了晃,像在跟着他乐。

楼下的阿婆每天下午搬藤椅坐在香樟树下。她的毛线篮放在脚边,里面堆着粉的、蓝的毛线团,织了一半的毛衣搭在腿上,针脚密得像撒了一排小珍珠。猫蜷在她脚边打盹,尾巴偶尔扫过她的鞋尖,她也不恼,伸手摸了摸猫耳朵,嘴里哼着《牡丹亭》的调子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……”有次我问她“织这么件毛衣要多久”,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,云正慢慢往西边飘,像被风揉软的棉花。“急什么?”她捏着毛线针戳了戳,“昨天织了两寸,今天织三寸,等秋天来的时候,刚好给小孙女穿。”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几根,她伸手抿了抿,阳光落在她脸上,连皱纹里都泛着光。

其实哪里需要什么释呢?怡然自得从来不是典里的句子,不是“安适愉快而满足”的,是卖花老人擦玻璃罐时的认真,是老周看多肉发芽的眼神,是阿婆织毛衣时哼的戏文——是你愿意把日子过成慢镜头,把每一件小事都焐得热乎;是你不着急赶什么进度,不贪心要什么结果,只是安心捧着手里的茶,闻着杯口飘出来的香;是你看见一朵云飘过去,会停下脚步看它变成兔子的样子;是你摸过刚晒过的被子,会把脸贴上去,闻闻太阳的味道。

傍晚的时候,卖花老人收了担子。他把剩下的一朵月季插在布兜里,竹扁担挑着空罐子,走得慢悠悠的。老周的阳台亮起了灯,他拿着喷壶给多肉浇水,水珠落在叶子上,折射出暖黄的光。阿婆收起了毛线篮,猫跟着她往家走,尾巴翘得高高的。风里又飘来桂香,比清晨更浓了些,像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了蜜里。

你看,这就是怡然自得的样子——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不是什么惊天动地,是你把日子过成了诗,却没察觉自己在写诗;是你把生活熬成了糖,却没觉得自己在熬糖;是你站在风里,闻着桂香,忽然就笑了,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,可那笑里,全是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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