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笑随歌》大结局:江湖归处,一笑随风
暮春的江南总带着绵密的雨,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,像极了沈清禾十五岁初入江湖时踩过的那方石桥。此刻她立于烟雨楼头,指尖缠着半旧的银线琴穗,听得身后脚步声停在三步外。“都了。”陆惊鸿的声音比三年前沙哑些,他腰间的佩剑还沾着未干的血,那是魔教教主慕容绝的血。三天前的终南山巅,三十七大派围剿总坛,沈清禾以一曲《破阵》扰乱魔气,陆惊鸿趁机刺中慕容绝心脉。只是没人知道,最后收剑时,慕容绝攥着她的衣袖笑得癫狂:“你以为杀了我,这江湖就干净了?”
沈清禾转身时,陆惊鸿正低头擦拭剑穗。那剑穗是她三年前送他的,青蓝丝线缠了暗纹,如今被血渍浸得发乌。“刘师兄他们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却见陆惊鸿抬眼,眼底有红丝。青石镇一役,丐帮长老为护她引开追兵,断了双腿;药王谷少谷主为她身中奇毒,耗损半生修为;就连总说要带她回江南开酒肆的小师妹,也在终南山最后一战里,替她挡了慕容绝的致命一掌。
“他们说,想看你再弹一次《随歌》。”陆惊鸿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块半硬的桂花糕,还是小师妹塞给他的。沈清禾接过时,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练剑磨出的,却在她弹琴时总轻得像羽毛。
暮色渐浓时,烟雨楼里坐满了人。断臂的刘师兄缠着绷带,药师谷主扶着脸色苍白的少谷主,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,都安静地望着楼中央的沈清禾。她调了调琴弦,银线拨动时,清越的音色像溪水流过青石。
“年少时总以为江湖是快意恩仇,后来才知,所谓江湖,不过是有人为你撑伞,有人为你担剑。”她弹的不是《破阵》,是初入江湖那年,在江南的桃花树下,小师妹跟着哼唱的《随歌》。曲调轻快,带着少年人不知愁的莽撞,可在座的人都听红了眼。
一曲终了,沈清禾收起琴。陆惊鸿站到她身边,将剑穗重新系回她腰间:“他们托我问你,江南的酒肆,还开不开?”
她望着楼外漫天雨丝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十五岁初见时更柔和,带着洗尽铅华的通透:“开,自然是开的。”
第二日清晨,江湖各派接到一封传阅信,信上只有一行:青石板,油纸伞,江南路,候君还。送信的是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,说是烟雨楼新来的跑堂,姓苏。
没人再见过沈清禾和陆惊鸿的身影,只听说江南多了家“随歌酒肆”,老板娘总在柜台后擦一把旧琴,老板则坐在门口,手边放着柄未出鞘的剑,见有熟客来,便笑着添酒:“今日的桂花糕,是新蒸的。”
江湖仍有纷争,可每当有人路过江南,总会想起多年前终南山巅那曲《随歌》。原来所谓大结局,从不是恩怨了结,而是有人把风雨挡在身后,让后来人能笑着说——这江湖,真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