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海之殇》:黑海沿岸的家族纠缠与命运伤痕
《黑海之殇》以土耳其黑海沿岸的吉雷松小镇为舞台,将镜头对准奥斯曼与卡迪尔两大家族的百年恩怨。故事始于1990年代,彼时黑海渔业渐衰,海岸线上的木船与锈铁码头,正映照着小镇的凋敝与挣扎。奥斯曼家族的年轻渔夫阿里,是第三代传人。他皮肤黝黑,手掌布满老茧,渔网里的沙丁鱼一年比一年少。祖辈留下的不仅是摇橹技巧,还有对卡迪尔家族的刻骨仇恨——半个世纪前,两族因争夺一片海产丰饶的滩涂,卡迪尔家的先祖失手打死了阿里的祖父。仇恨像黑海的暗流,在奥斯曼家族血脉里涌动,阿里的父亲哈桑更是将“复仇”二字刻在船桨上。
转折出现在埃伊拉的到来。她是从伊斯坦布尔来的教师,穿着淡蓝色连衣裙,站在码头边时,裙摆被海风吹得扬起,像一只不习惯咸腥味的海鸥。她租下了卡迪尔家闲置的旧屋,给小镇带来拼音课本和关于“和”的故事。阿里第一次见她,是在暴雨天帮她捡拾散落一地的教案,雨水混着她发丝的栀子花香,让他忘记了父亲“卡迪尔家都是豺狼”的训诫。
爱情在渔网与粉笔灰间生长,却很快触碰到仇恨的礁石。卡迪尔家的长子哈利勒,是镇上新兴渔业公司的老板,开着铁壳渔船,嘲笑阿里的木船是“博物馆展品”。他看出阿里与埃伊拉的亲近,故意在滩涂上撒网,越过祖辈划定的界限,渔网绞住了阿里的船舵,也绞紧了两家人的旧怨。哈桑提着刀冲到卡迪尔家门口,哈利勒的父亲——白发苍苍的穆斯塔法,颤巍巍摸出藏在古兰经下的旧火枪,枪托上刻着1953年的弹痕。
黑海成了命运的隐喻。风平浪静时,海面像铺开的暗绸,阿里曾撑船带埃伊拉看日出,她指着远处的灯塔说:“光不会只照一家的码头。”可风暴来临时,巨浪能掀翻木船,也能冲垮记忆的堤坝——埃伊拉在整理旧物时发现,她的祖母正是当年调两族争端的教师,却被误认为“帮凶”,死在哈桑父亲的鱼叉下。
高潮在冬至的鱼汛。阿里为救被哈利勒渔船撞翻的卡迪尔家学徒,跳进零度的海水,自己却被暗流卷向深海。哈桑和穆斯塔法同时驾船冲向漩涡,船桨与船桨在浪里相撞,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捞起那个沉浮的年轻人。当阿里被拖上岸时,两族的人挤在沙滩上,看着埃伊拉趴在他胸口做人工呼吸,哈桑的刀和穆斯塔法的火枪,都悄悄插进了沙里。
黑海依旧在小镇外起伏,只是浪声里少了几分戾气。阿里醒来时,埃伊拉正把两族孩子的画贴在教室墙上——画上的黑海,一半是奥斯曼家的木船,一半是卡迪尔家的铁船,漂着一朵栀子花。而哈桑和穆斯塔法坐在码头的石头上,沉默地分着一瓶拉克酒,酒液倒映着傍晚的海,红得像陈年的血,也像初生的霞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