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五女生的清晨，是被床“剩”出来的吗？
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枕头边缘时，她通常还蜷在被子里。不是不想起，是身体好像还没从夜晚的蜷缩里舒展开——膝盖抵着胸，肩膀缩进被窝，整个人像颗被精心包裹的坚果。这种姿势让一米五的身体在宽大的床垫上占据极小的面积，伸手摸过去，床的另一侧永远是凉的，像片从未被涉足的浅海。脚趾先醒。它们试探着蹬开被角，触到床单上细微的褶皱。冬天时这个动作需要勇气，冷空气会顺着缝隙钻进来，让她像受惊的猫一样瞬间把脚缩回。但清晨的阳光总是温柔的，光脚踩在地板上，凉意从脚心漫上来，反而让混沌的脑袋清醒几分。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，袜子总在床底最深处，要弯腰伸手才能摸到，指尖会蹭到床架积的薄灰。
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的，睡衣领口歪在一边。她踮脚去够梳台上的发圈，手肘撞到镜子边缘，闷声响里带着点自己才懂的奈。昨晚睡前特意拉到胸口的被子，此刻只盖到腰间，被角拖在地上，沾了几根掉落的长发。每次叠被子都像在整理一片小型战场，被芯总从被套里溜出来一截，需要抱着枕头压住边缘才能勉强扯平整。
早餐时坐在餐桌前，膝盖会自然碰到桌腿。椅子好像永远大了一号，双脚悬空荡着，脚尖意识地踢着椅腿玩。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，在桌面投下菱形光斑，她用手指去描光斑的边缘，忽然觉得自己像株刚从土里冒尖的小苗，努力伸展着去够阳光，却总在低头时看见自己短短的影子。
上班路上挤地铁，她习惯站在扶手杆内侧。抓住横杆的手要抬到最高处，手臂因此绷出细细的肌肉线条。周围人的肩膀几乎都在她头顶，说话声从上方传来，像隔着层棉花。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，反而有种被包裹的安心——就像夜晚缩在大床中央时，四周空荡荡的黑暗里，藏着属于小个子的小小宇宙。
电梯里对着数按键，她总要稍微踮一下脚才能按到十二楼。金属按键冰凉，映出她半张带着倦意的脸。数亮起的瞬间，她忽然想起昨夜的梦：自己在一片巨大的云朵上打滚，怎么也滚不到边，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。原来一米五的睡眠，连梦境都格外辽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