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父亲把女儿的情包给点开了咋整
空气突然安静。女儿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跑去接电话，父亲端着水果盘走过，看见屏幕亮着，大概是想按灭，指尖却误触了微信对话框里那个裂着嘴角笑的猫咪表情包。紧接着，更多表情包顺着惯性弹出来：一个穿比基尼的卡通女孩抖着肩膀笑，配文“糟糕，是心动的感觉”；一个肌肉猛男掀衣服露出腹肌，旁边一行小“姐姐要不要吃棒棒糖”；还有个熊猫头戴着墨镜，吐出的烟圈里飘着“今晚不回家”。
父亲的手僵在半空，水果叉“当啷”掉在盘子里。他这辈子接收信息的方式还停留在报纸头条和晚间新闻，突然被这些张牙舞爪的图像砸中，瞳孔都在震颤。他试图退出，手指却像生了锈，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反而把那个腹肌猛男的表情包点成了放大模式，肌肉块在他老花镜里晃得刺眼。
女儿接电话回来，正看见父亲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幽幽亮着，映出他后颈僵硬的肌肉。她走近了才看清，父亲正盯着那个“今晚不回家”的熊猫头发呆，嘴角还微微抽搐。她的血液“唰”地冲上头顶，手忙脚乱地抢过手机按灭屏幕，心脏擂鼓一样跳——那些是她和闺蜜吐槽男神的专用表情包，平时藏得严严实实，怎么会被翻出来？
“爸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像被抓包的小偷。
父亲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却复杂得像揉皱的报纸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，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……都用这个聊天？”
女儿的脸烧得能煎鸡蛋。她想释“这都是开玩笑的”，又觉得越描越黑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客厅的地砖偏又平整得像块镜子。父亲站起身，捡起地上的水果叉，叉起一块苹果递过来，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：“吃……吃水果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父女俩在诡异的沉默里对着电视。新闻里主持人正一本正经地播报天气，女儿却总忍不住偷瞄父亲的侧脸，他的嘴角偶尔会不自觉地抽动，像是还在回味那个腹肌猛男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帮她修玩具熊，不小心扯断了熊的胳膊，也是这样手足措的表情。
晚饭时，母亲发现气氛不对，问：“你们爷俩今天怎么不说话？”父亲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含糊道：“没什么，手机……屏幕太亮，晃着眼睛了。”女儿猛地呛了一口汤，看见父亲偷偷抬眼瞪了她一下，眼里却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。
睡前，女儿收到父亲发来的微信。不是文，是一个表情包——一只穿着西装的猫咪，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，配文：“打扰了。”后面还跟着三个句号。她盯着屏幕笑出了眼泪，回了个同款猫咪表情包，加了个裂开的笑脸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又暗。或许有些表情包定要跨越代际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虽然溅起尴尬的涟漪，却也悄悄在两代人之间，漾开了新的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