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属于什么亲属关系?

《小姨的凉席与桃子》

我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总泡在西屋的凉席上,听见院门口的自行车铃响,光着脚就往外面跑——是小姨来了。她的帆布包上沾着菜市场的葱叶,手里举着用玻璃纸裹着的橘子味冰棍,冰水滴在她的浅蓝连衣裙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我咬着冰棍舔嘴角的糖霜,看她跟在妈妈后面进厨房,妈妈嫌她笨手笨脚不让摘菜,她就凑过去拽妈妈的围裙带:\"我是你妹,又不是客人,让我帮忙嘛。\"妈妈笑着拍她的手,锅铲碰着瓷碗发出脆响,油烟里飘着西红柿鸡蛋汤的香,我坐在门槛上啃冰棍,看她们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,像两棵并排长的树。

我总嫌妈妈扎的马尾辫太松,跑两步就散成鸡窝。小姨蹲在我跟前,把我的头发分成三股,手指像小蛇一样灵活地绕来绕去,最后扎上她从杭州带回来的珍珠发圈。\"看,像小公主。\"她举着镜子给我照,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发梢沾着她发间的茉莉香。\"小姨,你怎么这么会扎辫子?\"我摸着发圈问。她捏捏我的脸:\"你妈妈小时候的辫子都是我扎的呀,她那时候总嫌我扎得紧,哭着要拆,现在倒嫌我笨了。\"窗外的梧桐叶飘进来,落在她的连衣裙上,像当年的葱叶,像当年的冰水滴。

上初中那年我发烧,烧得迷迷糊糊爬不起来。妈妈要加班,小姨裹着我的外套把我抱去医院,她的胳膊有点抖,却把我贴在她温热的胸口。医生抬头问:\"孩子妈妈?\"她赶紧摇头:\"我是她小姨,她妈妈有事。\"护士扎针的时候我疼得缩脖子,她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,说:\"别怕,小姨在呢。\"我闻着她外套上的橘子味洗衣粉香,像小时候的冰棍,像小时候的凉席,像所有她在的日子里,那种让人安心的甜。

去年我搬了新家,小姨坐了三个小时高铁来帮忙收拾。她蹲在衣柜前叠我的T恤,把我的漫画书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——就是当年她帮我藏的那套《灌篮高手》,封皮都翻卷了边。\"你看,\"她举着一本说,\"当年你妈要没收,我说是我借你的,她还骂我长不大。\"我靠在门框上笑,看见她鬓角的白头发,像当年冰棍上的碎冰,像当年妈妈围裙上的褶皱。她转身看见我,举着漫画书晃了晃:\"你说,要是咱妈看见,会不会又说我?\"

她拎着桃子要走的时候,我帮她系好围巾。楼下的风有点大,吹得她的衣角飘起来,像当年的浅蓝连衣裙。她回头笑:\"别忘了给你妈打电话,说桃子吃了没。\"我点头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像当年的自行车铃,像当年的冰水滴,像所有关于她的回忆,都裹着橘子味的甜。

她是我妈妈的妹妹,是小时候给我买冰棍的人,是帮我扎辫子的人,是陪我去医院的人,是藏起我漫画书的人,是现在还会给我带桃子的人。她的存在像一根线,把我和妈妈的童年连在一起,把我和老家的夏天连在一起,把所有的甜和暖,都连在一个叫\"小姨\"的称呼里。

风里飘来桃子的香,像当年凉席上的阳光,像当年她连衣裙上的葱叶,像她每次来,都会带来的,妈妈的牵挂,和她的,不变的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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