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经过: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与错过
街角咖啡馆的玻璃门被风推开时,风铃发出短促的声响。他穿着卡其色风衣,肩上落着细碎的雨星,径直走向吧台。我攥紧了手里的马克杯,瓷壁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上来,像某个被遗忘的春日午后。他点单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磨砂质感。我数着吧台上的方糖罐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咖啡机的轰鸣里。柜台上的镜面映出他的侧影,鼻梁的弧度让我想起去年深秋捡到的银杏叶,边缘微微卷曲,却带着固执的金色。
雨还在下,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雾。他接过拿铁时指尖擦过杯沿,我突然想起高二那年运动会,他替摔倒的我捡起校牌,金属边角硌得手心发疼。后来那张校牌被我压在语文书里,直到毕业整理行李时,才发现照片上的少年已经模糊成一片浅灰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翻开笔记本写着什么。我假装整理菜单,目光却忍不住追随他转动的钢笔。阳光偶尔从云层里漏出来,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绒光。这让我想起某个傍晚的操场,他抱着篮球站在夕阳里,球衣号码被汗水浸得发深,像一句没说的诗。
邻桌的情侣在低声争执,杯碟碰撞的脆响惊醒了我。他合上笔记本起身,风衣下摆扫过椅腿,带起一阵若有若的皂角香。我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,像被踩扁的易拉罐。
玻璃门再次发出声响时,我终于抬头。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他的身影拐进巷口,风衣后摆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,像鸟的翅膀掠过水面,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波纹。
吧台上的拿铁还冒着热气,奶泡上的心形拉花正在慢慢融化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攥皱的电影票根,屏幕上的台词突然在耳边响起:“有些人的出现,就像季节轮换时的一阵风,你以为会带来什么改变,其实他只是经过。”
风铃又响了,这次是新的客人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散落的菜单叠整齐,指尖触到柜台上残留的余温。窗外的阳光彻底穿透云层,照在空荡荡的座位上,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杯印,像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眼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