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孙尚香教刘禅辅导写作业》
暮色漫进成都宫城时，孙尚香正把一卷《春秋》拍在刘禅面前的案几上。烛火在青铜灯台里噼啪跳动，将她腕间银钏映得发亮，\"今日若背不这篇《曹刿论战》，休要想去喂那只西域进贡的雪貂。\"
刘禅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，手里的狼毫在竹简上拖出歪扭的墨痕。\"婶婶，\"他捏着笔杆晃了晃，\"为何曹刿要等齐人三鼓？直接冲上去杀了便是。\"
\"啪\"的一声，戒尺敲在案边。孙尚香鬓边金步摇随着动作轻颤，蜀锦长裙曳地如铺开的晚霞。\"兵者，诡道也。你当打仗是过家家么？\"她俯身指着竹简上的字句，蔻丹染红的指尖点得竹片轻响，\"再读十遍，圈出\'彼竭我盈\'四字。\"
窗外忽有夜露敲打芭蕉，刘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孙尚香瞥见他袖中滑出的弹弓，雕花的象牙柄上还缠着新纫的鹿筋。她抄起戒尺便要打，却见刘禅扑通跪在蒲团上，仰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：\"婶婶上次教我射的连珠箭，侄儿已能射中二十步外的鸟雀了。\"
银钏相撞的轻响突然停了。孙尚香望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，想起去年在京口教他挽弓时，这孩子连弓臂都拉不开，如今箭术竟有这般长进。她放缓了语气，将戒尺搁在砚台上：\"读书与射箭同理，需先定心神。你看这\'辙乱旗靡\'，若敌军未乱便追击，岂非要中埋伏？\"
刘禅似懂非懂地点头，蘸了墨的笔在简上慢慢写着。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个挺拔如松，一个娇小如幼鹿。孙尚香忽然发现，这孩子执笔的姿势竟有几分像自己，右手食指微微翘起——那是她教他握弓时纠正的手势。
更漏滴答过三响，刘禅终于将整篇文字背了下来。孙尚香展开他写的竹简，虽仍有涂改，\"忠之属也\"四个字却写得格外端正。她伸手抚过他的头顶，掌心触到发间残留的桂花香气——是午后去御花园折枝时沾上的。
\"明日卯时，随我去演武场。\"她忽然说道，将一碟蜜饯推到他面前，\"若射不中靶心，便把今日的书再抄十遍。\"
刘禅欢呼着抓起梅子，衣襟上的墨点蹭到脸颊也顾不上擦。孙尚香看着他蹦跳着远去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青铜灯台上的火苗轻轻摇曳，将她眼中的温柔与严厉都揉碎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