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伴而生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

相伴而生是什么意思

山巅的云总在晨光里醒来。先是几缕薄雾从谷底漫上来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墨色在青灰色的岩壁上洇开,渐渐铺满山肩。山若没有云,便只是沉默的石,硬朗却少了几分灵动;云若没有山,便成了根的絮,飘着飘着就散了。晨光爬上云梢时,山在云里藏了半张脸,云在山尖叠成絮状的浪,风过时,云影在山岩上流动,山的轮廓便在云里时隐时现——这便是相伴而生,不是谁依附谁,是彼此成就了对方的存在。

案头的老琴也懂得这个道理。琴身是百年的梧桐木,纹理里浸着岁月的沉香,可若没有那七根弦,它不过是块雕了花纹的木头。弦是新换的丝弦,泛着柔和的光,可若离了琴身,它只是几根易断的线。琴师调弦时,指尖压在弦上,弦在琴面上震颤,琴身便发出嗡鸣的共鸣,像山谷回应风声。\"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\",弦因琴而有了音,琴因弦而有了魂,二者少一则不成乐章,这便是相伴而生,是彼此让对方有了意义。

连时光都带着相伴的影子。春日里落过的樱花,当时只觉得粉白铺满石阶,没什么特别。多年后某个雨天,忽然想起那花瓣落在肩头的重量,想起同行人举着伞说\"慢点走\",想起风卷着花香漫过巷口——原来那些寻常的瞬间,早被时光酿成了记忆。时光推着人往前走,记忆却把走远的时光拉回来,没有时光,记忆便从而来;没有记忆,时光不过是钟摆的空荡摆动。它们像一对默契的伙伴,一个负责流逝,一个负责留存,这便是相伴而生,是彼此让岁月有了温度。

巷口的老槐树和修鞋匠也是如此。槐树栽下时,修鞋匠还是个学徒,如今树皮上刻满皱纹,他的头发也白了大半。春天槐花开得满枝,甜香混着皮革的味道飘满整条街,修鞋匠在树下钉鞋掌,锤子敲在铁砧上,\"当、当\"的声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有人来修鞋,坐在树下的长椅上,边等边看槐花,说\"这树比我小时候还茂盛\",修鞋匠笑着回\"它看着我钉了三十年鞋\"。树不必说话,匠人不必释,他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相伴而生最好的脚——不是刻意的约定,是岁月里自然生长出的共生。

说到底,相伴而生从不是单方面的依附,而是双向的映照。是云与山相互成就的风景,是弦与琴共同发出的清音,是时光与记忆交织的岁月,是人与物在寻常日子里磨出的默契。它藏在每一个需要彼此的瞬间里,声,却让这世间的存在,都有了恰到好处的呼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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