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财政局的公告栏前围了一群人，红色纸张上的文格外刺眼：“因财政收支缺口，本月工资暂缓发放。”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叹息，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购物清单，有人掏出手机给家人发消息，屏幕的光映着脸上的愁容。
工资停发的影响迅速蔓延。县中学的李老师原本计划用这个月工资还房贷，如今只能打电话向父母求助。“老人的养老钱本就不多，现在还要拖累他们。”他望着教案上学生的作业，笔尖悬了许久。县医院的护士小陈开始精打细算，下班不再顺路买水果，菜市场里专挑打折的蔬菜。“孩子的奶粉不能断，只能自己省着点。”她的白大褂口袋里，装着皱巴巴的零钱。
财政账本上的数更显严峻。今年以来，县域内的两家支柱企业因市场波动减产，税收同比下降30%；土地出让收入也因房地产市场低迷而锐减。与此同时，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等刚性支出却一分不能少。财政局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，工作人员对着报表上的赤叹气，能压缩的开支早已压缩，可缺口像个底洞。
乡镇干部老王最近总往村里跑，却不敢喝老乡递来的热茶。“往年这个时候，村里的修路款该拨了，今年财政实在拿不出钱。”他看着村民期盼的眼神，只能一遍遍释。乡村小学的窗户玻璃裂了缝，寒风灌进教室，校长来回踱步，最终还是没向教育局申请维修经费。“知道局里也难，不想再给添麻烦。”
工资发放日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。超市里的米面粮油区多了些犹豫的身影，药店的感冒药销量悄悄上升，连街边的小吃摊都觉得生意淡了不少。一位退休老干部每天都要来财政局门口转一圈，他不是来催款，只是想看看公告栏有没有新消息。“干了一辈子，从没见过工资发不出来的情况。”
傍晚的县政府大楼，只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。财政局局长揉着发酸的太阳穴，手机里是银行催还贷款的短信。窗外，县城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线下，有人骑着电动车匆匆驶过，车筐里装着给孩子的作业本和勉强够吃几天的蔬菜。夜色渐浓，这座小县城的困境，像没有尽头的长街，静默地延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