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晓歌:带着未竟的理想奔赴下一场山海
梅晓歌的离开像一阵清风吹过光明县的田野。公示文件贴在县政府公告栏那天,阳光把他的名照得透亮,下面一行小写着\"调任省农业农村厅副厅长\"。有人说这是提拔,有人说这是平调,只有曾与他在拆迁现场并肩作战的同事知道,这个决定里藏着多少未写的篇章。办公室的盆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。窗台上晒着半袋没吃的糙米,保险柜第二格锁着厚厚一叠开发区规划图,扉页上\"2024年实现产值翻倍\"的迹被红笔圈了又圈。最后一次全县干部大会上,他没说豪言壮语,只是把保温杯里的菊花枸杞茶喝,说\"光明县的故事该由你们接着写了\"。台下没人说话,只有墙角那台老式空调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搬迁户李老汉记得梅书记第一次来家里时的样子。灰夹克沾满泥浆,蹲在漏雨的屋檐下听他数落没了耕地的难处,临走时把口袋里的烟都掏出来塞进他裤兜。后来集中安置点建成,李老汉特意在新家堂屋挂了面锦旗,上面\"为民做主\"四个被香火熏得微微发黄。听说梅书记要走,他踩着三轮车赶了四十里地,想送袋新收的小米,却在县政府门口被保安拦下,最后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尘土里。
开发区的工地上,起重机还在吊最后一批钢结构。那个曾被梅晓歌逼着修改了十八遍的环保评估报告,此刻正躺在新书记的办公桌上。有施工队负责人抹着汗说,梅书记走之前来转了三趟,盯着工人把隔音板加厚了五公分。远处的产业园里,第一批试种的有机蔬菜刚刚采摘,冷链车正往省城运,车身上印的\"光明·梅岭\"商标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县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,护士们还在传梅书记自己垫钱帮贫困户交手术费的事。财务室的老会计翻出报销单,铅笔写的备栏里有行小:\"先从我的工资扣\"。其实大家都知道,他宿舍的衣柜里常年放着三个行李箱,随时准备奔赴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。
如今光明河的水质稳定在Ⅲ类,新建的职业中学开始招生,那些曾经反对他的企业家,现在常对着记者说\"梅书记看得远\"。只有在深夜的信访局,偶尔还会有人念起那个总带着黑眼圈的县委书记,说他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还在一圈圈扩散。
车窗外,连绵的麦田在暮色里翻涌成金色的浪。梅晓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,手机弹出新消息:\"光明县获评全省乡村振兴示范县\"。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最终只回了两个:\"共勉\"。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轻轻摆动,像在擦掉来时路上的泥泞,也像在为新的征途拂去尘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