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的狗四年来一直都很好
早上七点零三分，我睁开眼时，脚边已经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轻轻蹭我的脚踝。是可乐，它总比闹钟醒得早，却从不用吠叫催我，只是把脑袋搁在我的拖鞋上，尾巴在地板上扫出轻微的响动，像在说“再不起床，楼下的樱花开到第三朵了”。四年前第一次带它回家，它缩在航空箱里发抖，爪子扒着箱壁，眼睛黑葡萄似的盯着我。现在它敢大大方方地跳上沙发，把我刚叠好的毯子拱成窝，听见我喊“可乐”就耷拉着舌头跑过来，前爪搭在我膝盖上，口水蹭得我裤子一片湿。我们好像早就长在了一起，我的步速跟着它的小短腿调整，它的作息依着我的闹钟转动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渐渐合拍。
去年冬天我发烧，裹着被子缩在沙发里。可乐平时最不爱待在封闭空间，那天却硬是挤在我腿边，把肚子贴在我冰凉的脚背上。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，醒来时看见它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尾巴尖偶尔动一下，眼睛半睁着，好像怕我跑掉。后来退烧了，我想抱它感谢，它却别扭地扭过脑袋，用鼻子把药片推到我手边——大概是还记得我喂它吃药时，也是这样哄着的。
我们一起看过很多次日出。它喜欢在小区的梧桐道上追落叶，金色的叶子飘下来，它蹦蹦跳跳地去接，爪子拍到叶子的瞬间，自己先吓得往后跳一步，然后回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好像在邀功“你看！我抓到风了！”。有次它追着蝴蝶跑远，我在原地喊它，它先是耳朵一抖，然后突然刹车，转身朝我狂奔，爪子踩在地上嗒嗒响，最后扑进我怀里，毛上沾着草屑和蒲公英，舌头舔得我脸颊发痒。
前几天整理旧照片，翻到四年前它刚到家的样子，小小的一团，站在玄关的地砖上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现在它趴在我脚边打盹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后腿时不时蹬一下，大概是梦见又在追那只总也追不到的蝴蝶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照在它耳朵上的黄毛，暖洋洋的。
我伸手摸它的头，它没醒，只是往我手边蹭了蹭，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腕。四年来的日子，好像就是这样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只是每天早上一起出门，傍晚一起回家，它等我放学，我等它摇着尾巴扑进怀里。时间慢慢走，我们慢慢过，一直都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