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凡卡的童年有什么不一样?

我和凡卡比童年

凡卡的信躺在课本里泛黄的纸页上,墨迹洇着泪渍。他在信里写,“我昨天挨了一顿打。老板揪着我的头发,把我拖到院子里,拿皮带抽了我一顿。”笔尖划过纸面时,我正握着妈妈新给我买的钢笔,笔杆上还带着体温。我的课本压在暖气旁的书桌上,玻璃窗外飘着雪,窗内的暖气管子嗡嗡响,像奶奶哼的摇篮曲。

凡卡说他“没地方睡”,在过道里蜷着,老板的小崽子一哭,他就得去摇摇篮,“根本没法睡”。我卧室的墙上贴着星空贴纸,被子是绒绒的小熊图案,睡前妈妈会给我掖好被角,说“晚安,做个甜甜的梦”。他白天得给老板的孩子换尿布,晚上学擦皮鞋,手指冻得裂开口子,只能对着冰冷的灶台哈气。而我冬天有厚厚的羽绒服,口袋里总装着暖手宝,放学回家,桌上总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粥。

他在信里求爷爷,“带我离开这儿吧,要不我就要死了”。墨水在“死”上洇成小小的黑团,像他攥紧的拳头。他写“莫斯科是个大城市,房子全是老爷们的”,自己却连块整的面包都吃不上。我每天早上有牛奶和鸡蛋,书包里装着水果,学校的食堂顿顿有肉有菜,偶尔挑食,妈妈还会笑着说“吃饱了才有力气长高高”。

凡卡把信塞进邮筒时,可能不知道邮票没有地址,也不知道爷爷收不到这封信。他对着夜空望星星,以为星星会替他传信。而我放学路上能给爷爷打电话,视频里他会举着刚烤的红薯,说“快回来吃,还热乎呢”。他的童年是皮带、冻裂的手、永远填不饱的肚子,我的童年是台灯下的习题、妈妈的拥抱、冬天窗台上晒着的暖阳。

课本里的凡卡还在等爷爷,而我合上书,屋里的暖气依旧暖烘烘的。窗外的雪落得轻,像他信里没往下写的话——那些没说出口的疼,没得到的暖,都隔着岁月,落在两个相似又不同的童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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