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阿勒泰》:在北疆草原上生长的生活诗
李娟在《我的阿勒泰》中铺开的,是一幅北疆草原的生动画卷。她以最朴素的笔触,记录了一家人在阿勒泰山区辗转游牧的日常,那些与牛羊、草原、风雪相伴的日子,在她笔下化作了充满生命力的文。
书中的阿勒泰不是地理课本上的名词,而是具体的生活场景:跟着羊群在季节里迁徙的毡房,傍晚时分炊烟与奶茶香缠绕的木屋,冬夜里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焰。作者写自己跟着母亲开小卖部的经历,那些用铅笔记账的哈萨克族牧民,用狡黠又热情的方式交换货物;写第一次骑马时的狼狈与兴奋,马匹带着她冲破晨雾的瞬间;写漫长冬日里与书籍相伴的孤独,以及雪地里偶遇狐狸时的惊奇。这些细碎的片段里,没有刻意的抒情,却让阿勒泰的风雪有了温度。
自然在书中始终是主角。春天融雪后草原透出的第一抹绿,夏日暴雨前压向湖面的乌云,秋季被风沙打磨得锃亮的芨芨草,还有冬天能没过膝盖的积雪。作者用眼睛捕捉着自然的呼吸,她写被风卷走的帽子如何像白鸟般掠过山坡,写牧羊犬在羊群中穿梭的优雅轨迹,写星空下草原的寂静如何漫过身体。万物有灵在她的文里不是修辞,而是真切的生命体验。
更动人的是人与土地的关系。哈萨克族邻居会送来刚挤出的酸奶,转场时互相帮忙拆卸毡房,孩子们在草原上拘束地奔跑。作者作为外来者,在与当地人的相处中,逐渐理了游牧生活的哲学:接受自然的馈赠,也承担自然的考验。当牛群在暴风雪中走失,全家人举着马灯在黑夜里呼喊;当夏季牧场的蚊虫肆虐,母亲依然哼着歌挤牛奶。这些声的坚韧,构成了阿勒泰最生动的底色。
李娟的文像草原上的风,带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。她不美化艰苦,也不渲染浪漫,只是诚实地记录下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日子。那些晾在绳子上的花衬衫,在风中飘动的裙摆,木箱里珍藏的书信,都成了时光的刻度。阿勒泰在她的书写中,既是地理上的故乡,也是精神上的原乡——一个让生命在粗糙中生长出韧性,在孤独中滋生出诗意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