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夹板罪的生肖——鼠
深夜的墙缝里,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探出。这只老鼠刚从厨房偷到半块馒头,胡须还沾着米粒,却听见隔壁传来猫爪挠墙纸的声响,前爪立刻扒住砖缝缩回身。它知道,前有人类布下的捕鼠夹泛着冷光,后有天敌在黑暗中踱步,连通风管里掠过的风声都像极了扫帚挥动的呼啸。鼠的一生都在夹缝中讨生活。白日躲在地板下的巢穴,听着人类脚步声在头顶来回碾过,每一次桌椅挪动都让它惊得蜷成毛球。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,刚溜到米缸边,却发现主人新装了电子驱鼠器,尖锐的声波刺得它五脏六腑发颤。它只能换条路,沿着排水管爬到窗台,爪子刚搭上窗框,就闻到邻居家散养的波斯猫留下的气味,那股腥甜的气息混着猫砂的尘土味,像张形的网罩下来。
粮仓的墙根有个夹缝,曾是它最安全的觅食地。可秋收后,农夫在墙外用铁丝围了圈,又在墙内撒了浸过药的玉米粒。它亲眼看见同伴吃了半粒便抽搐着倒下,那具僵硬的尸体至今卡在砖缝里,成了它每次路过时都要绕开的警示。昨夜暴雨冲垮了墙角,它本以为能趁机钻进仓库,却没想到雨水引来了一群出来透气的蟾蜍,圆睁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冷光,堵得它进退两难。
就连繁殖后代也得在夹缝里冒险。它把幼崽藏在书柜与墙壁的缝隙中,那里堆满旧报纸,刚好能容下五只小鼠。可凌晨女主人整理书籍时,手指差点扫到最小那只粉嫩的身子,吓得它叼起孩子就往床底钻,却在床腿和地板的缝隙里卡住了尾巴,疼得它浑身发抖,还要死死捂住幼崽的嘴不让它们发出吱叫。
当它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鼠洞,听见洞外传来人类讨论买粘鼠板的声音,而身后几只饿疯了的同类正盯着它刚带回来的馒头屑。它缩在最深处,感受着洞壁冰冷的泥土挤压着脊背,前爪按住馒头,后爪抵着不断逼近的同类,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这方小小的空间,既是避难所,也是另一重夹板,夹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