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持究竟指的是什么?

手持是什么

手持是什么?是掌心与物件相触的瞬间,是指节的微弯,是体温的传递,是声的对话。

是农人的手。晨露未晞时,他们手持镰刀走进麦田。刀刃划过麦秆的脆响里,指腹抵着木柄的粗糙,掌心沁出薄汗,混着麦芒的痒。傍晚归来,镰刀挂在墙根,木柄上还留着半圈深浅不一的握痕——那是春种到秋收,三百次弯腰里磨出的年轮。

是母亲的手。孩子病中高热,她整夜手持凉帕,一遍遍敷在滚烫的额头上。帕子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直到鸡鸣时,指节僵得打不直,却不敢合眼——怕那微小的温差,惊醒怀里滚烫的呼吸。后来孩子长大,她又手持针线,在棉袄袖口绣朵梅花,针脚歪歪扭扭,线却拉得极紧,像要把整个冬天的暖,都缝进那方寸布帛里。

是工匠的手。老木匠手持刨子,推过木棱时,木屑簌簌落在脚边,空气里浮着松脂的香。他盯着木纹的走向,拇指抵着刨刃,力道忽轻忽重,仿佛在跟一块沉默的木头对话。末了直起身,手掌按在光滑的木面上,掌纹里还嵌着昨日打磨时留下的木刺,却对着木头上那道被刨出的弧光,笑了。

是旅人的手。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过秦岭,他站在车窗前,手持父亲临别的那只搪瓷缸。缸身掉了瓷,露出底下的铁色,杯沿有圈被牙齿啃出的浅痕。车过隧道时,黑暗里他握紧缸子,掌心贴着那点冰凉,像是握住了故乡灶台上,母亲煨着的那锅热粥。

是老人的手。重阳节午后,他坐在老藤椅上,手持泛黄的相册。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的确良衬衫,笑得露出白牙。他用指腹擦过照片上的脸,动作轻得像掸落一片枯叶——那是五十年前,他手持录取通知书走出村口时,好友为他拍下的模样。

是孩童的手。雨后的巷弄积着水洼,她蹲在路边,手持半截粉笔,在青石板上画太阳。粉笔头磨得越来越短,她索性把整个拳头攥住,歪歪扭扭的弧线从指缝里钻出来,混着溅起的泥水,在地上洇开一圈淡淡的白。

手持是什么?是物件借着手,住进时光里。是手借物件,把日子攥成了沉甸甸的掌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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