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父母亲的房间有时很响?
那或许是父亲在整理换季的衣物。樟木箱被撬开时发出沉闷的\"咔嗒\"声,悬挂的西装从衣架上滑下,金属挂钩碰撞出清脆的颤音。母亲总说他笨手笨脚,伴随着塑料收纳箱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夹杂着两人低声的拌嘴——那些关于樟脑丸该放几颗的琐碎争执,像撒在织物上的细小金箔。
深夜的响动常来自老式五斗柜。父亲总在临睡前翻找老花镜,抽屉滑轨年久失修,拉出时会发出锈蚀的呻吟。有时是茶杯坠落在床头柜的脆响,紧接着是母亲半梦半醒的嗔怪,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的余震,能让寂静的走廊荡起涟漪。
周末午后的声响带着浆洗后的清新。母亲踩着缝纫机赶制窗帘,踏板上下的吱呀声与布料的撕扯声交织,父亲在一旁拼装新到的书架,电钻的轰鸣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,留下墙壁里钢筋的余颤。他们的交谈声从门缝渗出来,像被阳光晒化的蜂蜜,黏稠地粘在空气里。
更深的夜,偶尔会传来老式藤椅的摇晃声。父亲总在失眠时起身独坐,藤条摩擦的细碎声响裹着烟草味漫出来。有时母亲会轻声咳嗽,紧接着是水杯触碰床头柜的轻响,然后一切重归寂静,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。
那些混杂着生活气息的响动,其实是时光在木质地板上踩出的脚印。衣柜门合页的吱呀、相框摆放的轻响、甚至父亲打鼾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都在编织一张形的网,将家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。就像墙皮上逐渐加深的划痕,那些声音记录着日子的质地,在每个寻常的晨昏里,轻轻叩响岁月的门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