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约定
台灯的光晕在窗帘上织出朦胧的网，我屏住呼吸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被子里的小身体窸窸窣窣动起来，带着奶味的温热气息缓缓靠近。“妈妈？”软嫩的嗓音像羽毛轻搔耳廓。我纹丝不动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装作沉在深眠里。床榻微微陷落一块，小小的手掌突然贴上我的后心，带着试探的力道轻轻按压。
我猜他正踮着脚尖，额头抵着我的脊背，像只观察睡姿的小猫。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微响，他大概是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我腰间了，小小的鼻息均匀地喷在棉织物上，带来一阵阵温热的涟漪。
“呼呼——”他学着我平时哄睡的调子，在我耳边轻轻哼着。手指却不安分地钻进睡衣下摆，摸到我温热的皮肤便咯咯笑起来。我强忍着笑意，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，幸好被被子掩盖住了。
他忽然翻身骑到我背上，像只刚学会爬树的小猴子，搂住我的脖子轻轻摇晃。骨骼被压得咯吱轻响，我却觉得那重量像团棉花糖，甜软得让人舍不得挪开。他开始用小手拍我的后背，节奏乱得像雨打芭蕉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宝宝拍，妈妈睡觉觉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趴在背上的重量渐渐沉了。拍打的动作慢下来，最后化作软软的手掌搭在我的肩头。鼻息变得悠长，带着刚萌芽的鼾声。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他闭着眼，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晶莹，嘴角弯成甜甜的弧线。
我抬手想擦掉他鼻尖上的汗珠，刚碰到皮肤，他却在睡梦中往我怀里蹭了蹭，像只找到港湾的小兽。我收回手，重新闭上眼，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心跳与他的呼吸在黑暗中合着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