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歌唱歌词是什么?
是晨雾里松针坠着的露珠,在第一缕晨光里轻轻滚落,摔碎成千百道光;是老槐树年轮里蜷着的蝉蜕,半透明的翅翼还留着盛夏振翅的余温。是婴儿攥紧的小拳头,指节泛白地抓住母亲的衣襟,那声含混的“呀”,是未被驯化的音阶,带着泥土与星辰的莽撞;是老人坐在门槛上晒被子,竹拍打在棉絮上的闷响,惊飞檐角的白鸽,翅膀掠过时抖落一片阳光。
是春樱飘落时沾在衣角的粉白,被体温焐成半透明的痕;是夏雷滚过时蝉鸣里的颤音,突然低下去又扬起来,像怕被雨浇熄的烛火;是秋叶旋转时叶柄上最后的倔强,非要在落地前跳一支圆舞曲;是冬雪覆盖时土下草根的呼吸,细若游丝却不肯停,等着把来年的绿拱出裂缝。
是急诊室外长椅上攥皱的化验单,指缝漏下的呜咽,和突然亮起的手术灯里,睫毛扑闪的微光;是废墟堆里伸出的半截铅笔,笔芯断了,却在砖缝里划下歪歪扭扭的“我还在”。
是巷口修鞋匠锤子敲在鞋钉上的节奏,笃、笃、笃,和他哼的不成调的老戏;是早市卖豆浆的阿婆,木勺刮过铁锅边的滋啦声,混着“热乎嘞”的吆喝,在晨雾里漫开;是深夜伏案的人,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,笔尖划过纸页,像春蚕啃食桑叶,沙沙,沙沙。
是恋人牵手时指腹的摩挲,掌纹与掌纹交叠,像两条小河在同一个入海口汇合;是朋友分别时背包带的勒痕,装着没说出口的“保重”,在站台的风里晃啊晃;是归乡列车的汽笛,漫过铁轨的锈迹,把千里外的炊烟拽成一根细细的线。
是一粒种子在石缝里拱裂外壳的脆响,是蚂蚁搬家时扛起面包屑的执着,是蝴蝶破茧时翅脉舒展的细微声响,是候鸟迁徙时翅膀剪开云层的弧线。
生命的歌词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活着的每一刻,自己冒出来的芽,开出来的花,结出来的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