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赞礼是什么意思?

生命赞礼是什么意思

清晨推窗时,风裹着湿润的草香撞进来。楼下那棵去年冬天还裸着枝桠的梧桐树,枝头上竟拱出了浅绿的芽苞——像裹着绒毯的婴儿,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鼓胀的力。我凑过去看,指尖刚碰到芽尖的绒毛,就被那点温温的软惊了一下:原来生命的开始,是这样带着温度的莽撞。

巷口的菜市场总飘着烟火的腥甜。卖青菜的阿婆蹲在竹筐前,手指抚过每一片菜叶上的晨露,像摸自家孙儿的脸:\"刚摘的,叶尖还带着土气呢。\"我接过她递来的一把空心菜,指腹沾到水珠,凉丝丝地渗进皮肤——那是土地里钻出来的鲜活,是根须在黑夜里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劲儿,顺着菜茎爬上来,沾在我手上。旁边鱼盆里的鲫鱼蹦跳着,溅起的水花落在阿婆的蓝布围裙上,她笑着拍了拍鱼背:\"急着要去锅里呢?\"鱼尾巴甩了甩,溅起更大的水花,围观的小孩拍着手笑。这时候我忽然懂了,生命赞礼不是什么宏大的仪式,是阿婆摸菜叶时的温柔,是鱼跳起来的莽撞,是我接过青菜时,愿意为那点水珠多站一会儿的耐心。
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里,总混着康乃馨的香。上周陪朋友去产检,候诊区的长椅上坐着位穿碎花裙的老太太,怀里抱着束粉色康乃馨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她盯着走廊尽头的产房门,眼睛亮得像星子:\"我孙媳妇在里面呢,这花是我早上去花市挑的,要最鲜的。\"话音刚落,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哭——像小铃铛撞在风里。老太太腾地站起来,手里的花束晃了晃,水珠落在她的布鞋上。走廊里的人都转过脸,有人笑着说\"恭喜\",有人摸出手机拍那扇门。我看着老太太发抖的肩膀,忽然想起清晨的梧桐芽:生命的新生从来不是悄声息的,它要哭,要闹,要让全世界都听见它的到来。而生命赞礼,是我们愿意为这声哭停下脚步,是老太太抱了半小时花束的等待,是所有人脸上那点不用说话的温柔。

深夜加班回家,楼下的路灯下蜷着只流浪猫。我蹲下来,摸它背上的毛——像摸一团晒过太阳的棉絮。它眯起眼睛,把脑袋往我手心蹭,鼻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。风里飘来邻居家的饭香,是番茄炒蛋的甜,是红烧肉的浓。远处有晚归的人哼着歌,钥匙串撞出清脆的响。我摸着猫的头,忽然听见远处的蛙鸣——是池塘里的青蛙,在喊着春天的名字。这时候没有仪式,没有口号,只有猫的温度,饭的香气,蛙的叫声,裹着我站在路灯下。生命赞礼原来这么简单:是我愿意为一只猫蹲下来,是我愿意为那声蛙鸣多听一会儿,是我忽然想起,昨天阿婆的青菜,今天产房的哭声,清晨的梧桐芽,都在这风里绕着圈,像一串连起来的铃铛,每一声都在说\"你看,我在呢\"。

黄昏的时候,我站在阳台看云。西边的天空烧着橘红色的云,像被风吹皱的绸缎。楼下的孩子跑过,笑声撞在防盗网上,弹回来变成碎碎的甜。邻居家的饭香飘过来,是土豆烧牛肉的香,是米饭蒸好的软。我深吸一口气,闻到风里的梧桐叶味——那棵树的芽苞已经展开了,变成小小的叶子,像举着小巴掌。远处的教堂传来晚钟,咚的一声,撞在云里。这时候我忽然明白,生命赞礼是什么意思。它不是字典里的定义,不是舞台上的朗诵,是我看见梧桐芽时的停顿,是接过青菜时的珍惜,是摸猫时的温柔,是听见哭声时的微笑。它是所有\"愿意\"的瞬间:愿意停下来看,愿意蹲下来摸,愿意为某声哭、某片叶、某只猫,多留一会儿。

风又吹过来,带着梧桐叶的香,带着饭的香,带着猫的香。我望着楼下跑过的孩子,望着远处的云,望着那棵正在长大的树。生命赞礼从来不是什么需要释的东西,它是我们与生命相遇时,心里泛起的那点软,是我们愿意对每一个\"存在\"说:\"我看见你了,我珍惜你。\"就像此刻,我站在阳台,深吸一口气,听见所有生命在风里唱歌——那就是生命赞礼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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