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聚会中变化最大的同学是怎样的?

同学聚会那个变化最大的同学是怎样的?

包厢里的暖气烘得人发困,二十几个人围着圆桌,聊的还是十年前的班主任、校门口的烤串摊,连吐槽的梗都带着旧日光影的毛边。直到包厢门被推开,冷风裹着一阵栀香型的香水味飘进来时,说话声突然断了半拍。

是林微。

我愣了两秒才认出她。记忆里的林微总裹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里,刘海长到遮住眉眼,说话细声细气,像株被晒蔫的含羞草。高三那年运动会,她跑八百米摔在跑道上,膝盖磕出了血,咬着嘴唇没哭,却在大家围过来时,红着脸躲开了所有想扶她的手。

可眼前的人,穿一件米驼色羊绒大衣,没化妆,皮肤却亮得像浸了水的瓷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。她径直走到空着的座位旁,放下随身的帆布包——包上别着枚旧校徽,边角磨得发亮。

“好久不见,”她笑着开口,声音是舒服的中音,不像当年总含着半截话,“刚在楼下碰到张老师,他还问咱们谁先到的。”

坐在她对面的赵蕊“呀”了一声:“林微?你变化也太大了吧!我刚才都没敢认。”

她眼里没丝毫局促,反而侧过身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:“我记得你当年总爱抄歌词,喏,这个送你。”本子封面是手绘的凌霄花,花瓣上还沾着点金粉。赵蕊翻开,里面竟是高三那年大家传着写的同学录,林微在每一页空白处都补画了小插画——有李响上课偷吃辣条的傻样,有王芳顶着鸡窝头背单词的早晨,画得鲜活又热闹。

“你怎么还留着这个?”有人凑过来看。

“搬家翻出来的,觉得挺有意思。”她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便利贴,上面是她自己的迹,歪歪扭扭写着:“希望明年能敢大声回答问题。”现在这行旁边,用细黑笔添了句:“做到啦。”

席间聊起各自的近况,有人说她现在在做儿童插画师,微博上有几十万粉丝。她只是笑:“就是画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,谈不上厉害。”可当服务员上菜时,托盘没端稳,一碗热汤眼看要洒在邻座女生身上,林微伸手一挡,搪瓷碗在她手背上烫出片红印,她却先问那女生:“没事吧?”

后来才听当年的班长说,林微大学时得了抑郁症,休学两年。有次在医院偶遇,她正坐在花坛边画画,画的是只缺了条腿的流浪猫,旁边写着:“它走路有点歪,但很会抓老鼠。”那天她跟班长聊了很久,说小时候总被说“内向就是不乖”,后来才慢慢明白,安安静静也能长出自己的力量。

聚会快散时,有人提议拍合影。林微站在最后一排,没刻意往前挤,却自然地帮旁边歪了帽子的男生理了理衣领。镜头定格时,她刚好抬起头,阳光从包厢的磨砂玻璃透进来,落在她眼角的笑纹上。那笑容里没有刻意的客套,也没有炫耀的锋芒,就像她别在校徽上的那朵干花,看着旧,却带着时光酿出的温柔底气。

原来所谓变化最大,从不是脱胎换骨般的颠覆,而是那个曾经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,终于在岁月里把自己打磨成了不刺眼、却自带光芒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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