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离穗?何谓离穗?

《什么叫离穗 何谓离穗》

清晨六点的体育西路地铁站,闸机的嘀嗒声裹着早餐铺的豆浆香飘出来。穿浅蓝工服的师傅把工具包往肩上提了提,手里攥着一张去东莞的城轨票——他要去那边的工厂修机床,脚尖刚迈出站口,风里的木棉香就淡了些。对他来说,离穗是工装口袋里皱巴巴的车票,是地铁广播里“下一站,广州南站”的提醒,是背对着CBD的玻璃幕墙,往更南的方向走。

写字楼的电梯在三十九楼停下时,林小姐正把笔记本电脑塞进通勤包。她的手机屏亮着,是下午三点飞杭州的航班信息,咖啡杯上还留着楼下便利店的标签——“广州天河店”。她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口走,路过落地窗前的珠江景,江面上的货轮正鸣着笛往出海口去。离穗对她而言,是电脑里没写的PPT,是口红印在咖啡杯沿的浅痕,是出租车穿过猎德大桥时,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广州塔。

大学门口的香樟树底下,阿杰正把妈妈给的腊味往行李箱里塞。他的火车票上写着“广州东——长沙南”,书包侧袋里还装着室友塞的广式月饼。保安大叔笑着跟他打招呼:“又回家啊?”他挠着头应,指尖碰到行李箱上的贴纸——那是去年去长隆玩时贴的熊猫。对这个读大三的男孩来说,离穗是行李箱轮碾过校道的吱呀声,是宿舍阳台挂着的未收的衬衫,是公交车驶离大学城时,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“中山大学”校门。

傍晚的黄沙码头,卖鱼的阿婆把最后一筐石斑鱼摆上摊。她望着江对面的芳村,儿子的电话刚挂:“妈,我今晚住佛山,明天再回。”阿婆用围裙擦了擦手,把装着鱼干的塑料袋往柜台上放——那是给儿子带的。江里的渡轮鸣了声笛,甲板上的乘客扶着栏杆往岸上看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对阿婆来说,离穗是儿子微信里的“已上车”,是竹篮里留着的两条活鱼,是渡轮劈开江水时,江风里飘来的对岸的粥香。

深夜的白云机场,登机口的灯还亮着。穿碎花裙的姑娘抱着玩偶站在安检口,跟送行的朋友挥手。她的登机牌上写着“广州白云——西安咸阳”,背包上挂着北京路买的岭南醒狮挂件。广播里传来航班延误的通知,她低头刷了条朋友圈:“最后喝了杯老火汤,下次回来要等国庆啦。”风从玻璃墙外吹进来,她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绕——机场空调的温度,比巷口糖水铺的姜撞奶凉多了。对她而言,离穗是安检员接过登机牌时的轻响,是朋友塞给她的橘子糖,是透过候机厅的玻璃,看见停机坪上的飞机正缓缓转向跑道,尾翼上的“广州”二字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离穗从来不是字典里的定义,是地铁闸机的嘀嗒声,是城轨上摇晃的茶杯,是行李箱轮碾过地面的痕迹,是每一个背着包、拉着箱、踩着风的人,转身离开广州时,身后轻轻晃着的木棉枝。它是清晨的车票,是夜晚的登机牌,是舌尖还留着的早茶点,是眼底没褪尽的珠江浪——是所有“往别处去”的动作里,藏着的那点对这座城市的,说不出口的牵挂。

暮色里的广州塔亮起来时,白云机场的航班正冲上云霄。机舱里的人望着底下的灯光,像撒了一地碎星子——那些星子连成线,是地铁的轨道,是城轨的路基,是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。有人翻开杂志,有人闭上眼睛,有人望着窗外的云——他们都知道,当脚下的灯光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自己正在做一件事:离穗。

那是穿工装的师傅擦着汗拧开机床的螺丝时,想起的珠江边的风;是林小姐在杭州的会议室里翻开笔记本时,闻到的豆浆香;是阿杰在长沙家里吃着妈妈煮的辣菜时,摸出书包里的广式月饼;是穿碎花裙的姑娘在西安的城墙下咬着橘子糖时,摸到背包上的醒狮挂件——离穗是离开,是出发,是每一次背对着广州的方向,却把这座城市的温度,悄悄装在口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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