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性杨花打一生肖
春水生时，青蛇从潮湿的泥土里苏醒，鳞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。它在溪边的水草间游动，身体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绿绸缎，时而钻进浮叶下窥伺游鱼，时而盘在青石上晒太阳，姿态定，如同江南三月里让人捉摸不定的烟雨。古人说蛇性属阴，与水有着不之缘。你看它总爱在溪涧旁徘徊，把身子浸在浅水里，只露两只琥珀色的眼睛，仿佛天生就是水做的骨血。旧时候的话本里，白蛇娘子断桥借伞，青蛇小青情牵万种，都带着水边草木的缠绵气。它们的故事里藏着三分媚、七分缠，恰似水性杨花最生动的脚——不是轻薄，是身段太柔软，心思太活络，风一吹就跟着摇曳，水一流就随着荡漾。
蛇的皮是年年要蜕的，旧鳞脱落时像卸下一层往事，新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薄情。它从不为谁停留，哪怕在花丛里盘桓片刻，也不过是贪恋那一点花蜜的甜，转头便滑入更深的草丛。农人见了它要打，说它偷食鸡蛋、咬杀鸡鸭，可谁又见过蛇为了食物与人争斗？它只是悄然来去，像一道流动的影子，遇见了是缘，错过了也是命。
最妙的是它的眼睛，瞳仁竖成一条线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半眯的慵懒，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它的心。可一旦动了情，那眼神又会浸满水意，让人想起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，一碰就碎，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。古庙里的壁画上，蛇常被画成缠绕在佛座上的护法，一半是慈悲，一半是妖异，恰似水性杨花的女子，让人恨也不是，爱也不是。
雨后的竹林里，蛇会顺着竹节往上爬，翠绿的身体与竹叶融为一体。它不筑巢，不囤粮，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。这种随遇而安的性子，多像那些在红尘里辗转的身影，爱过几个人，换过几处风景，最后把心磨成了琉璃，既明亮又易碎。
倘若问十二生肖里谁最配得上“水性杨花”四个，答案定然是蛇。它生于水泽，长于草木，带着一身江南的烟雨气，在岁月里游刃有余。你说它薄情，它却在惊蛰时准时醒来；你说它专情，它又从不为谁回头。就像水面上的花，开得再艳，也终究要随波而去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，在观者心头慢慢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