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鱼得水的动物：龙的水之章》
浪涛翻卷时，深海的龙正舒展开龙身。它的鳞甲沾着细碎的荧光，每一片都像浸饱了水的温柔——这是它的天地，比云端更亲，比陆地更熟。
鱼在水里游，是为了活；龙在水里游，是为了让水跟着它活。你看它穿过珊瑚丛，触须轻碰蚌壳，蚌就乖乖张开口，吐出滚圆的珍珠；它掠过沙床，尾尖扫过，小蟹立刻排着队退开，像迎接自家君王。水不是它的束缚，是它的呼吸，是它的声音——它轻哼一声，涟漪就漫开；它低吼一句，浪就涌成山。鱼得水是生存，龙得水是“本就该这样”。
老人们说东海龙宫的水晶柱上，刻着龙的血脉。每一条龙的名字都泡在水里，从出生到归墟，从未离开。《西游记》里的东海龙王端坐在殿上，案头的定海神针泛着冷光——那根能大能小的铁棒，只有在龙手里，才会变成随心的玩具。它叫虾兵抬来海酿的酒，酒液里泡着海带的香，喝下去，连喉咙都浸着海的温度。它不用学游泳，就像鱼不用学呼吸——水是它的骨血，它是水的魂。
蛇游水时绷着身子，像在应付猎物；鼠游水时瞪着眼睛，像在害怕下沉；连鸭子游水，都要扑棱翅膀保持平衡。只有龙，游起来像在跳舞。它的龙角划破水雾，雨就跟着落；它的龙爪拨开水层，风就跟着吹。它翻个跟头，千层浪就卷起来；它打个盹，海水就静得像睡着了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时，龙探出头来。它的眼睛映着云，可很快又沉下去——水面的风太凉，不如深海的水裹着身子暖。鱼会跃出水面看世界，龙不会——它的世界就在水里，比任何地方都好。
人们说“如鱼得水”，是那种“刚好”的感觉：不用勉强，不用适应，一伸手就碰到熟悉的温度。龙就是这样的动物。它在水里，像鱼在水里，却比鱼更自在——鱼是“在水里”，龙是“成为水的一部分”。
当浪涛再一次拍向礁石，深海里的龙正摆着尾。它知道，所有关于“如鱼得水”的答案，都在它的鳞甲里，在水的呼吸里，在每一滴跟着它流动的海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