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宴西与安檀:时光褶皱里的圆满
雪落进玻璃窗时,安檀正低头给画布上的绣球花点染最后一抹淡紫。画室暖气足,羊毛毯搭在她脚边,沾着细碎的毛线。门被推开,带进来一阵清冽的寒气,她回头,看见容宴西站在门口,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,手里提着个保温桶。“刚出锅的姜撞奶。”他走过来,将保温桶放在画架旁的矮几上,顺手拿起她扔掉的画纸——上面是几笔潦草的速写,画的是他开会时微蹙眉头的样子。安檀脸上发烫,伸手去抢,被他反手握住手腕。
他的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温度比她高些。“画得不错,”他低头看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和,“就是把我画得太严肃了。”
安檀挣了挣,没挣开,干脆由着他握着:“谁让你那天对合作方那么凶。”
“那不是凶,”他笑,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,“是怕他们欺负你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。”
水汽从保温桶缝隙溢出来,带着姜的辛香和奶的醇厚。安檀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,她拎着行李箱站在容家老宅门口,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。那时她以为他们的故事已经,像被撕毁的杂志内页,只剩下参差的毛边。
他当时在书房,隔着一扇雕花木门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:“安檀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后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。她搬离那座城市,在南方小城开了画室,靠卖画和教孩子涂鸦过活。有次展览上,她看见一幅熟悉的风景——是她二十岁时在挪威画的峡湾,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,署名却是匿名。她没问,心里却知道是谁。
再重逢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。她穿了条素色长裙,抱着拍得的古董相机往门外走,却被人拦住。容宴西站在阴影里,西装革履,比记忆里清瘦些,眼底带着红血丝:“安檀,这三年,你还好吗?”
她点头,想说“挺好的”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保温桶被打开,姜撞奶盛在白瓷碗里,表面结着一层薄皮。容宴西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,她张嘴含住,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。“其实那天在老宅,我话没说,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是怕我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檀打断他,从画架后绕出来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他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重重回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,积起薄薄一层。画室里很静,只有钟表滴答作响,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安檀想起曾经看过的话:好的感情不是没有裂痕,而是裂痕处会长出更坚韧的藤。
她抬起头,看见容宴西眼底落着细碎的光,像揉碎的星子。“明天去看爷爷吧,”他说,“他总问我,什么时候带那个会画画的小姑娘回家吃饭。”
安檀笑出声,眼角弯成月牙:“好啊。”
姜撞奶渐渐凉了,碗底沉着几粒没化透的姜丝。容宴西把空碗收进保温桶,转身看见安檀又拿起了画笔,调色盘上挤了新的颜料,是他最喜欢的钴蓝。她笔下,雪原尽头正升起一轮淡淡的橘色太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