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长得太帅了怎么办?》
地铁门打开时,反光玻璃里又映出那张脸。我下意识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,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。这种场景每天都在重复,从早餐店老板娘多给的那颗卤蛋,到公司茶水间突然安静的空气,我像个移动的聚光灯,走到哪里都自带追光效果。
上周面试新工作,HR盯着我的简历看了十五分钟,最终憋出一句:\"我们团队不缺颜值担当。\"我攥紧西装袖口,想起三年前导师在实验室说的话:\"你的示波器永远调不准,倒是引来不少低年级女生来借实验报告。\"
路过楼下便利店,收银小妹第三次把可乐扫码成矿泉水。她红着脸道歉时,我看见冷柜玻璃上自己的倒影:高挺的鼻梁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睫毛长度堪比女孩子精心夹过的效果。这种过分精致的五官,让我从小到大连吵架都占不了上风——对方总会突然笑场:\"看你这张脸,生气都像在撒娇。\"
最麻烦的是下雨天。雨水打湿额发贴在额角,路过的撑伞女孩会突然驻足,导致整条人行道拥堵。有次暴雨时冲进咖啡店躲雨,服务生递来毛巾的手都在抖,结果把拿铁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。看着胸前晕开的奶咖色污渍,我第一次觉得,也许满脸络腮胡会更实用。
上周母亲来电,说邻居张阿姨要介绍她侄子给我认识。\"人家可是博士!\"母亲在电话那头,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笑容——这是练了三年的成果,既能显得亲和,又能隐藏嘴角天生上扬的弧度。都说相由心生,可这张脸似乎有自己的想法,每次想表现得严肃,眼角的笑意总会先一步泄露。
深夜加班回家,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。我忽然想起大学时,图书馆管理员总说我借阅的专业书还得太快。其实那些书根本没看,只是找个借口在靠窗的位置坐一会儿——只有在书本形成的屏障后,人们投来的目光才会稍微收敛些。
楼下的流浪猫又在花坛边等我。它从不亲近其他人,却愿意蹭我新买的运动鞋。或许动物的眼睛比人类诚实,它们看不见什么皮囊,只会分辨谁口袋里装着猫粮。我蹲下身挠它的下巴,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把尾巴圈在我的手腕上。路灯在地上织出我们的影子,一个模糊的光圈里,终于分不清谁是谁的陪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