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唯风轩
青瓦粉墙隔绝了市井喧嚣,月洞门内藏着一方天地。推开雕花木窗,风裹挟着竹影扑进怀里,这便是唯风轩。它不是显赫的楼阁,亦非奢华的庭院,只是江南寻常巷陌里的一隅静室,却收容了四季流转的风声。轩内陈设极简。一张老榆木案几横贯中央,案上青瓷瓶插着当季花枝,春有玉兰,夏见芙蕖,秋悬枯枝,冬卧梅雪。墙角立着半旧的藏经柜,线装书册码得齐整,页脚泛着温润的黄。最妙是西窗下的矮榻,铺着粗麻软垫,午后阳光斜斜切进来,照得尘埃在光柱里翻涌,与穿堂风嬉戏。
风是这里的主人。春日常有杨花伴风入户,沾在墨锭上化作浅白晕痕;夏夜南风携雨,敲得檐角铁马叮咚,与案头蟋蟀唱和;秋深时风卷桂香,满室都是清冽的甜;冬雪天北风叩窗,却被厚重的棉帘滤成温柔的絮语。晨起扫地,总见阶前积着零落的叶,或是被风揉碎的花瓣,那是昨夜风来访的痕迹。
来此的人多是素衣布履。有的临窗挥毫,笔走龙蛇间似有风助;有的静坐品茗,看茶叶在沸水中舒展如浪;还有人只是枕着手臂躺在榻上,听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,任思绪随云飘远。轩主从不言语,只在案上添一炉沉香,烟缕袅袅,与风纠缠着升向梁间。
墙上悬着一幅素笺,只题了“唯风”二,笔意疏朗如寒松。初看只觉寻常,待风起时,窗棂轻颤,笺角微卷,那两个仿佛活了过来,竟生出呼啸之势。原来这轩名中的“唯”,不是独占,而是相融——人在此间,唯有风,唯有心,唯有天地与我共呼吸。
暮色四合时,风会送来邻院的犬吠,或是远处卖糖人的铜锣声。点灯时分,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晃,将人影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,像极了尘世的聚散。此时方可悟得,这轩宇本是为风而设,人不过是借一方屋檐,暂歇于风的怀抱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