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动物因贪心最终一无所获?

盲耕

田埂上的稻草人歪斜着脑袋,看那个戴斗笠的人又在拔禾苗。

他总觉得稻子长得慢,赤脚踩进泥里,指节捏着青苗根部往上提。露水打湿的田垄上,新翻的土块还沾着星子,禾苗却像被抽走了骨头,蔫头耷脑垂下来。

前几日他见邻家的麦子蹿得高,便回家把豆荚全剥开,硬将豆瓣摁进更深的土。此刻暮色漫过田埂,他蹲在地里数刚拔过的苗,忽然发现指缝间沾着断根的白浆,像被掐断的奶管。

竹筐里的种子还剩半袋,是今早从集市换来的新种。卖种人说这是\"飞仙谷\",三月下种,四月就能收。他摸黑把种子撒进刚犁的地里,想着下月粮仓便会满溢,连夜里翻土的铁犁都带着风。

昨夜下了场暴雨。今朝他扛着锄头往田里跑,看见那些拔高的禾苗全伏在泥里,根须在水面漂成乱麻。新撒的种子泡得发涨,在浑浊的水洼里浮成一片白。

他瘫坐在田埂上,看稻草人帽子被风吹得打转。草帽沿漏下的阳光在他手背上割出细伤,像那些被拔断的禾苗根须。远处的布谷鸟叫了两声,他忽然想起惊蛰那日埋下的红薯,此刻大概也在土里烂成了浆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叠在空荡的田垄上,竹筐斜滚在脚边,里面的半袋种子早被雨水泡得发胀,裂开的豆瓣里,隐约能看见蜷曲的芽,却再也钻不出泥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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