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是原文内容吗?

暮色沉沉时,老王常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对面百货大楼的霓虹把天空染成橘色。他的修鞋摊摆在巷子最里头,帆布棚子破了三个洞,露出里面塞着的旧棉絮。下午有个穿貂皮的女人来修鞋跟,扫码付款时手机屏幕映出他皲裂的手指,那女人往后缩了缩手,鞋匠的手总带着胶水和皮革的味道。

整整三年,这条巷子的人好像都看不见他。对门的李婶每天推着婴儿车经过,目光总越过他的鞋摊;楼上的大学生早晚都要抄近路,脚步声在他头顶戛然而止,绕开摊位走另一条道。去年冬天他咳得厉害,在诊所输了七天液,回去发现棚子被堆了半车建筑垃圾,邻居说以为他搬走了。

上个月拆迁队来量房子,老王忽然成了巷子里的熟面孔。先是李婶端着刚出锅的糖糕敲门,说自家孩子想考他老家的大学;接着大学生捧着水果来请教填报志愿,其实老王连高中都没读。最热闹的是那天,三十年没联系的远房表弟突然出现在巷子口,开着亮闪闪的黑色轿车,塞给他两条中华烟,问能不能在拆迁协议上帮衬着说句话。

现在老王搬到了山脚下的新家。白墙青瓦的院子里种着从老家移来的石榴树,只是快递员总找错地方,要打三个电话才能说明白具体位置。上周表弟又来了,提着茅台酒和冬虫夏草,坐在石榴树下问他城里还有没有亲戚能帮忙找份工作。山风从竹梢吹过,带着松针的味道,老王眯着眼看远处云雾遮住的山峰,想起年轻时在深圳工地,老乡递来的那碗带着猪油香的热汤。

前几天镇上逢集,老王去买镰刀。摊主认出他来,说前几年常看见他在县城捡塑料瓶。现在摊主非要塞给他一把新镰刀,死活不肯收钱,说都是山里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蝉鸣声里,老王忽然想起巷口那棵老槐树,此刻应该正落着今年的第一片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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