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受人滴水之恩’的下一句是什么?”

受人滴水之恩

暮色里的胡同飘着槐花香,老李蹲在石阶上补鞋,手里的锥子穿针引线,线头在帆布上绷出细密的纹路。这时,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跑过来,鞋跟豁了个口子,露出里面磨白的鞋垫。男孩递过鞋,脸上带着急:“爷爷,能快点吗?我赶晚自习。”老李没抬头,指尖沾了点胶,按在裂口处:“别急,三分钟。”

三分钟后,男孩接过鞋,摸遍口袋只摸出五毛钱。老李摆摆手:“下次补鞋一起给。”男孩红着脸跑远,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。

次年开春,胡同里多了个卖早点的摊位,摊主是那个男孩的母亲。每天清晨,老李的补鞋摊旁总会多一杯热豆浆,用保温袋装着,留一张条:“谢谢您去年帮小儿补鞋。”老李捏着温热的袋子,槐花又开了,香气落在豆浆杯上。

往上数三百年,淮阴的河边,漂母正把饭团递给一个饿肚子的少年。少年叫韩信,日后成了汉初三杰,带着千军万马回到故地。他在河边找了三日,终于寻到那个漂洗丝絮的老妇人,捧上千金。漂母只是摆摆手:“我给你饭吃,是看你不像赖活着的人,哪里要你报答。”可那千两黄金,终究成了淮阴河边最沉的脚——不是债,是恩。

去年冬天下雪,我在医院陪床,邻床的老太太总咳嗽,护工大姐夜里总起来给她掖被角,倒热水。老太太的儿子来得少,护工大姐就把自己的热粥分她半碗,说:“趁热吃,暖和。”后来老太太出院,托人送来一篮土鸡蛋,护工大姐推不过,收下了。再后来,护工大姐的女儿考上大学,老太太听说了,悄悄往她桌上放了个红包,里面是攒了半年的退休金。

前几日去老街,见老李的补鞋摊还在。他头发白了些,手里的锥子却还是稳当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蹲下来,递过一双皮鞋:“李师傅,您还记得我吗?十年前,您帮我补过一只运动鞋。”老李眯着眼看了看,笑了:“是你啊,那时候你鞋上还沾着泥呢。”男人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:“这是我老家的茶叶,您尝尝。”

阳光透过槐树叶,在鞋摊上洒下碎金。原来所谓恩情,从不是对等的交易。一滴水里有月亮,涌泉里便盛着星河。你递过来的半块饼,我记在心上,日后便以整个春天回赠。这世上的暖,从来都是这样——从一个人心里,流到另一个人心里,蜿蜒成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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