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未遇下笔难——罄竹难书
七月初七的夜色总带着些微的潮湿,银河在天际铺展成一道朦胧的光带,却照不亮案头那方素笺。笔尖悬在纸上已有三刻,墨滴在宣纸上洇开小小的晕圈,像极了此刻沉沉浮浮的心事。都说七夕是人间至情的标尺,可当所有关于相逢的传说都在星空下流转时,未遇的人反而更显孤独。竹影在窗棂上摇晃,想起古人削竹为简的典故。那时的相思要刻在青竹上,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承诺。可如今案头的竹笺堆了半尺,却连一句\"见字如面\"也写不出来。不是词穷,是心事太满,满到寻常文字都显得单薄。就像此刻抬头望见的银河,明明是鹊桥相会的好日子,偏偏没有属于自己的渡桥人。
砚台里的墨渐渐凝住,正如那些说不出口的期盼。曾以为笔尖能丈量思念的长度,却在真正的空寂面前溃不成军。传说仓颉造字时,见鸟兽蹄迒之迹而创文字,可有些情感原是文字装不下的——比如风里传来的桂花香,比如流星划过夜空时那句没来得及许愿的话,比如明知相逢期,却仍在灯下笔耕不辍的执着。
案头的烛火突然爆出一声轻响,将思绪拉回素笺。原来最难写的不是情书,是未遇之人的独白。那些在心底排练了千万遍的开场白,那些在梦里预演了数次的相逢,此刻都凝固在笔尖。忽然明白古人为何说\"罄竹难书\",不是真的要写所有竹简,而是当情意浓到处安放时,连整个竹林的青笺都显得吝啬。
银河渐渐西斜,远处传来零星的笑语。将笔搁在笔山上,看着那页空白的素笺,忽然懂得这\"难书\"的真意——不是写不出,是不愿用潦草的文字,辜负了整个七夕的等待。就像银河再宽,也挡不住一年一度的相逢;笔墨再拙,也藏不住未曾言说的期盼。或许这空白的纸页,本就是最诚实的告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