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厨下儿为何难逃一死?
不过是厨房里的一点过失,那个名的仆人却要拼了命地逃。他知道甘宁的脾气,那个在战场上能“百骑劫魏营”的勇将,对待身边人向来暴烈如雷。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,只能朝着唯一一个可能庇护他的人奔去——吕蒙。
吕蒙收留了他。不是出于纯粹的仁慈,更多是官场的权衡。甘宁是孙权倚重的大将,又是自己的同僚,直接拒绝或交出,都可能伤了和气。他把仆人藏在府中,等甘宁带着礼物来拜见母亲。升堂行礼时,吕蒙才缓缓将人带出,甘宁当着众人的面,郑重承诺:“不杀。”
吕蒙松了口气,以为这事了结了。他信了甘宁的承诺,在那个重诺轻死的年代,当着长辈的面许下的话,本该比金石还坚。可他忘了,甘宁的刀,从来快过他的嘴。
仆人被带回船上,没有辩的机会,没有求饶的余地。绳子将他紧紧缚在桑树上,树皮磨破了他的皮肤,他看着甘宁挽弓,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风穿过船帆,猎猎作响,像极了他未出口的呜咽。箭簇穿透胸膛时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。甘宁收弓转身,仿佛只是射杀了一只碍眼的鸟雀。
他为何难逃一死?不是因为错有多重,而是因为他是“厨下儿”。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,仆人不过是主君的私产,生杀予夺全凭一言。甘宁的承诺,在权力面前轻如鸿毛;吕蒙的庇护,在阶级鸿沟前脆如薄冰。当主君动了杀心,逃到哪里,都不过是缓一时之死。桑树年年抽芽,再人记得那个名仆人的最后一眼,只留下风穿过枝叶时,一声若有似的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