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我多余奶水送给小叔喝,我为何感到尴尬?

《奶水》

月子里的奶水总像涨潮似的涌出来。每天清晨乳房沉甸甸地醒,我坐在飘窗上,弯着腰挤奶,玻璃奶瓶里很快浮起一层奶白的泡沫。婆婆总说:“可惜了,这么好的奶。”她会把装满奶水的袋子仔细排掉空气,写上日期,塞进冰箱最底层的冻格里。

那天我起夜,听见厨房有动静。冰箱门开着,冷光漏出来,婆婆正从冷冻层翻找什么,手里捏着袋我昨天挤的奶水。她转身时撞见我,忙把袋子藏到身后,说:“小辉最近总说累,我热袋奶给他补补。”小辉是小叔,比我还小两岁,刚毕业在附近找了工作,暂时住家里。

我没说话,回房时听见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。第二天早餐,小叔坐在我对面,面前摆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奶瓶——那是我买给宝宝备着的。他拧开盖子,仰头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:“妈,这奶比牛奶香。”婆婆笑着往他碗里夹菜:“那是,你嫂子的奶,最有营养了。”

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奶水在乳房里涨着时,是温热的、私密的,可装在袋子里、倒进奶瓶、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喝进嘴里,就像什么东西被剥开了一层皮,露出里面软塌塌的尴尬。自那以后,每次挤奶我都尽量避开婆婆,把奶水袋藏在冰箱靠里的位置,可她总有办法找到。

有次我撞见她在阳台晒小叔的床单,嘴里念叨:“喝了奶就是不一样,晚上睡得沉多了。”小叔从旁边走过,打着哈欠说:“嫂子,你这奶真管用,我最近都不失眠了。”他笑得坦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我却别开眼,看见晾衣绳上他的T恤在风里晃,衣角扫过我昨天刚洗的宝宝口水巾。

晚上给宝宝喂奶,他含着乳头吮吸,温热的奶水从嘴角溢出来,沾湿我的手。我低头看他闭着的眼睛,睫毛上还沾着奶渍。冰箱冷冻格里的奶水袋越来越多,每个袋子上都写着日期,像一串沉默的数。婆婆依旧每天拿一袋出来,微波炉“叮”一声后,递给小叔。

我开始在挤奶时走神,奶水顺着瓶口往下滴,在瓷砖上洇出小小的奶渍。有时小叔在客厅看电视,我端着挤奶器经过,他会抬头笑:“嫂子又在存‘补品’啊?”我嗯一声,快步走回房间,听见婆婆在身后说:“让你嫂子多歇歇,她现在是我们家的‘功臣’。”

功臣。我摸着冰凉的玻璃奶瓶,里面的奶水晃了晃,像一汪化不开的雾。窗外的天暗下来,宝宝在怀里打了个奶嗝,我把他抱得紧了些,听着客厅里传来小叔喝奶瓶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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