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对卖火柴的小女孩说些什么？
街角的风又紧了些，把你的蓝布裙吹得贴在腿上，像一片被卷在冰里的叶子。我看见你把冻得通红的手拢在嘴边哈气，火柴梗在破围裙里硌着腰，可你还是不敢划亮一根——你说过，爸爸会打你的。你知道吗？你盯着橱窗里烤鹅时眼里的光，比圣诞树上的星星还亮。那光里有暖和的炉子，有奶奶缝的棉鞋，有塞满梅子酱的面包。他们说你在做梦，可我知道那不是梦，是你心里偷偷藏着的春天。你总把火柴擦得干干净净，像在呵护一小捧星光，怕它熄灭，怕连这点念想都碎了。
刚才有片雪花落在你睫毛上，你眨了眨眼，它就化了。其实雪是软的，落在手心里会变成水珠，像妈妈过去给你擦脸的帕子。你冷吗？我想把我的围巾分你一半，虽然它旧了，可裹着脖子的时候，风就钻不进来了。你看那边亮着灯的窗户，里面有个小女孩在翻童话书，她的袜子挂在壁炉上，可她总说，要是能和你分一块姜饼就好了。
你划亮第三根火柴时，奶奶的影子摸了摸你的头。我看见你笑了，嘴角有冻裂的口子，可那笑比店里的糖果还甜。别听他们说你可怜，你一点都不可怜。你比谁都勇敢，在又冷又黑的夜里，还敢抱着火柴等天亮；你比谁都善良，明明自己饿着，却想把烤鹅分给流浪的小猫。
火柴快烧到手指了，你快点吹灭呀。别怕，奶奶没走，她就住在你划亮的每一道光里。等会儿天就亮了，会有卖热粥的婆婆经过，她会给你盛一碗，粥里有红枣和桂圆，喝下去，心里就暖烘烘的。我会记得你今天的样子，记得你蓝裙上的补丁，记得你把火柴递给乞讨老爷爷时，眼里的光。
雪停了，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了。你看，它在朝你眨眼睛呢。晚安，我的小姑娘，等明年春天，樱花开了，我就带你去摘最粉的那一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