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绿水青山枉自多,华佗无奈小虫何”表达了什么意思?

绿水青山里的愁

江南的五月总裹着湿淋淋的绿,稻田像刚染过的绸子铺到山脚下,河水绕着村子转个弯,把两岸的柳树浸得发颤。可周阿婆蹲在门槛上揉面时,总忍不住往村口望——她的小孙子阿林正蜷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,肚子胀得像揣了个大南瓜,脸黄得像晒焦的菜叶,连喊“奶奶”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这么好的山,这么好的水,咋就养出这么害人的东西?”隔壁的张木匠拄着拐杖过来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肿得像两段发面的馒头。他去年还能扛着木料走二里地,现在连跨门槛都要扶着墙——那藏在水里的小虫钻进他身子里,才半年就把他的力气啃光了。村西头的李郎中上个月刚走,背着药箱转了半个村子,熬的药罐堆在他家灶头,可谁的肚子都没消下去。“不是我没本事,”李郎中走的时候摇着头,“那虫在肠子里缠成结,连华佗来了都没办法。”

华佗是谁?村里的老人说,那是三国时能剖骨疗毒的神医,连曹操的头风都能治,关羽的胳膊断了都能接。可现在呢?阿林的肚子越胀越大,每天只能喝半碗稀粥,连村口的桃花开了都没力气去看;张木匠的腿肿得发亮,一按一个坑,连他最爱的木匠活都摸不动了;更惨的是村东头的王寡妇,男人去年就死在这病上,留下个三岁的娃,现在娃的肚子也开始鼓起来——绿水青山就在眼前,可谁还有心思看?山再青,不能当饭吃;水再绿,不能治虫咬。那些曾经养着鱼、养着稻的河水,现在成了藏着凶手的陷阱——人下田插秧,脚刚沾着水,小虫就顺着毛孔钻进去,像针尖扎一下,痒得很,可等你察觉的时候,它已经在肚子里安了家。

傍晚的风裹着稻花的香吹过来,阿林靠在石墩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的米糕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远处的青山上。周阿婆擦了擦眼角的泪,把揉好的面放进竹匾——明天要给阿林做碗面,可面再软,能软过肚子里的虫吗?山还是那座山,水还是那条水,可这山水里的愁,比雾还浓,比雨还沉。

有人路过村口,念起一句诗:“绿水青山枉自多,华佗奈小虫何。”周阿婆没读过书,可她听懂了——不是山水不好,是这山水里的小虫太狠;不是医生没用,是这小虫太狡猾。连神医都治不了的东西,普通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?她望着远处的青山,风掀起她的衣角,把稻花香吹进屋里,可屋里的药罐还在熬着苦药,药味裹着花香飘出来,比黄连还苦。

天色慢慢暗下来,青山变成了黑黢黢的影子,河水泛着月光。阿林在石墩上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“奶奶,我饿”。周阿婆走过去,把他抱起来——他的身子很轻,像抱了团棉花,可肚子却沉得像块石头。她摸着阿林的头,轻声说:“奶奶给你煮面,放两个鸡蛋。”可她知道,鸡蛋补不了被虫啃掉的力气,面填不饱被虫撑大的肚子。

远处的青山还立着,河水还流着,可这绿水青山里的人,却被小虫缠得喘不过气。就像诗里说的那样,再美的山水,要是藏着吃人的虫,也只是空有一副好样子;再厉害的神医,要是碰到钻心的虫,也只能叹口气。

风又吹过来,把周阿婆的白发吹起来,吹过阿林胀大的肚子,吹过村口的老槐树,吹向远处的青山。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,可这山水里的愁,却像那小虫一样,缠在人的心里,扯都扯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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