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,但为君故沉吟至今”是什么意思?

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,但为君故沉吟至今”是什么意思?

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缝时,我正对着案头半卷《诗经》发怔。纸页上的“青青子衿”四个,忽然跳成你去年春末穿的那件青布衫——领口用细白丝线绣了半朵梅,袖口沾着书院外桃林的花瓣,你站在桃树下翻书,风掀起衣角,青得像刚抽芽的柳,像檐角滴下的晨露,像我偷偷看你时,心跳漏拍的那一秒。

原来“青青子衿”从不是什么抽象的比喻。它是具体的、带着温度的:是你穿过的衣服的颜色,是我目光停驻过的细节,是见过一次就刻在心里的、关于你的“记号”。就像小时候蹲在巷口等阿娘归来,我会盯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塞的红绸子——那是阿娘上次系在我发间的,后来被风刮走,挂在树洞里。我盯着它,就像盯着“阿娘要回来”的信号;而古人盯着“青青子衿”,就是盯着“你存在过”的证据。

“悠悠我心”呢?是昨夜枕着雨声想起你时,翻来覆去摸不到的凉;是今日在书院门口路过你常买的桂花糕摊,闻到香气就忽然顿住的脚步;是先生讲《论语》时,我盯着他案头的笔,忽然想起你写的——笔锋偏软,像你说话时的声音,带着点江南的糯。它不是“我好想你”的直白叫嚷,是像流水漫过石阶那样的、慢腾腾的“渗透”:从早膳时的粥碗里漫出来,从午后翻的书里漫出来,从傍晚倚着栏杆看云时,风里飘来的、你常用的艾草香里漫出来。它“悠悠”的,不着急,不热烈,却像屋角的青苔,慢慢爬满整面墙——等我发现时,心里已经全是你的影子。

“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”。哦,原来所有的“发呆”“走神”“忽然沉默”,都是有原因的。是先生问“‘仁’是什么”时,我忽然想起你上次说“仁是给流浪的老人递一碗热粥”;是同窗约着去游湖时,我忽然想起你说“湖中心的荷花开时,要摘一朵给我插发间”;是今日在市集看见卖纸鸢的担子,我忽然站着不动——你去年春天说要教我放纸鸢,后来因为要去京城应试,没来得及。我盯着那只画着蜻蜓的纸鸢,忽然就“沉吟”了:纸鸢线轴在手里转了又转,像我心里没说出口的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,像我没敢问的“你有没有想起过我”,像所有“因为你”而停住的时光。

从来没有什么“伟大的抒情”。古人的想念,都是“小”的、“碎”的:是记住你穿的衣服,是牵挂你有没有吃饱穿暖,是把关于你的每一点细节,熬成“悠悠”的、挥之不去的情绪。就像我今日在书院后园看见一只白蝴蝶,忽然想起你说“蝴蝶的翅膀上有星辰”——我盯着蝴蝶看了半刻钟,旁边的同窗问“你发什么呆”,我笑了笑没说话。他们不知道,我的“沉吟”里藏着你:藏着你说过的话,藏着你走过的路,藏着我没敢告诉你的、“我很想你”。

所以这两句诗的意思,其实简单得像春日的风:我记住了你的“样子”青青子衿,我心里一直装着你悠悠我心,我所有的“发呆”“沉默”“想念”,都是因为你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它不是写给“伟大的人”的颂歌,是写给“放在心里的人”的悄悄话——就像我现在握着笔,纸上写的“青青子衿”,其实是“我想你了”的另一种说法。

窗外的槐花落进茶盏里,我端起茶抿了一口,忽然看见院门口走进一个人——穿青布衫,领口绣着半朵梅,袖口沾着桃瓣。风掀起他的衣角,青得像我案头的诗,像我心里的念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、关于“你”的,温柔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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