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风走了八千里,不问归期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

风过八千里

风从来没有故乡。

它从雪山的褶皱里醒来,带着冰棱的冷意,掠过松枝时抖落一身清雪。松针在风里簌簌作响,像谁在低声问:“要去哪里?”风不答,只卷着雪沫往南走,过草原时掀起金色的浪,毡房的炊烟被它揉碎,散成天边的云。

它走过八千里路。春时路过江南,沾了杏花雨的湿意,在乌篷船的橹声里打了个旋,把采莲女的歌声送出十里;夏时到过戈壁,烈日晒得石头发烫,它却偏要贴着地面跑,扬起草料的干燥气息,惊起一群沙雀;秋时漫过胡杨,叶子黄得像烧起来的火,风穿过枝桠,把碎金般的光影铺在戈壁上,自己却不停步;冬时又往回走,在秦岭的雾凇里凝结成霜,却不肯停驻,只把梅香揣在怀里,送向更北的地方。

有人问风:“走这么远,要去哪里?” 风不答。它没有地图,没有时刻表,连方向都是随性的——有时顺着河谷往下,有时逆着季风向上。它见过敦煌的壁画在风沙里褪色,听过茶马古道的马铃声渐远,也吻过边关将士冻裂的铠甲。它记下所有故事,却从不说出口,只是继续往前,把昨日的痕迹留在身后。

归期是什么?风不懂。候鸟要回南方,河流要奔大海,连蒲公英的种子都有落地的时刻,可风没有终点。它的存在,就是流动本身——不是为了抵达,而是为了经过。经过一朵花的绽放,经过一场雨的初生,经过某个人在窗口抬头时,眼里闪过的那片流动的云。

或许人也是这样。有些追寻不必问结果,有些热爱不必求回应。就像风走了八千里,不是为了寻找一个“归处”,而是为了这八千里路上的每一阵松涛、每一片麦浪、每一次与星子的擦肩。所谓“不问归期”,原是把过程活成了目的,把流动当作了归宿。

风还在走。下一个八千里,它或许会掠过你的窗,带着远方的气息。那时你若听见风声,不必问它从哪来,要到哪去——它只是路过,像所有不必言说的执着,在时间里,一直向前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