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走我不送,你若来我该如何?

你要走,我不送,你若来,我等你

暮色漫过窗台时,你说要去远方。我正在给绿萝浇水,水珠顺着叶片滴进陶土盆,发出轻响。你站在玄关换鞋,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渐渐稀疏。我没有抬头,只是把喷壶放回原位,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

你没有再说话,防盗门开合的声响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去年你在树下说要学摄影,镜头里全是我浇花的样子。此刻那些照片还躺在抽屉里,被阳光晒得微微泛黄。

我始终觉得,告别应当是静默的。车站的拥抱、挥别的手臂,都像是硬生生将时间扯成两半。你有你的山河要赴,我有我的草木要养,不必用眼泪给行程添重量。就像秋天的叶子总要落,春溪总要流向江海,强求不得,也不必强留。

书桌上的茶盏还留着你昨夜用过的痕迹。你总说我泡的茶太淡,却又每次把杯子喝得见底。我摸着微凉的杯壁,突然想起初遇时你冒雨来送伞,衬衫湿了大半,却笑着说“刚好路过”。那时屋檐水滴在青石板上,像是在替我说谢谢。

墙角的藤椅空了,你常坐在那里看报纸,阳光穿过藤蔓在你肩头织出光斑。我把你的马克杯洗干净,放进碗柜最上层,和我的杯子并排。朋友说我太决绝,分别时连一句“再见”都吝于出口。可他们不懂,真正的牵挂从不在嘴边。就像树根在地下蔓延,从不说自己有多想念天空。

昨夜整理书架,翻出你送我的那本旧诗集。扉页上你写的“山高水长”被岁月洇得模糊,却仍能看出笔锋里的少年意气。我把书放回原处,顺手拂去封面的灰尘。或许有一天,你会带着一身风尘回来,那时我会泡一壶你喜欢的浓茶,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。

藤萝又抽出新枝,沿着窗棂爬向天空。我依旧每天给绿萝浇水,在暮色里喝茶,看云起云落。你来或不来,岁月都在这里慢慢流。只是若你敲门,我会放下手中的喷壶,笑着说:“茶刚泡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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