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你想喝热牛奶我给你但你又说吸管太粗了啥意思？
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，像哭过的痕迹。我握着刚烫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时，你正对着窗外发呆。瓷勺碰到杯沿的脆响让你回过头，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霜。
\"刚温的，\"我把杯子往你面前推了推，吸管包装被指甲掐出褶皱，\"特意选的加粗款，怕你说细的吸不上来。\"
你捏着吸管在杯口转了半圈，塑料纸被撕成歪扭的条。\"太粗了，\"声音轻轻蹭过杯沿，\"会烫到嘴巴。\"阳光斜斜切过你发梢，我看见你拇指指甲盖边缘泛着白——上周你说细吸管总被奶皮堵住，今天换了加粗的，又说太烫。
微波炉还在嗡嗡散热，奶箱里第三盒特仑苏的锡纸已经撕开。我记得你第一次说想喝热牛奶是在去年冬天，当时我把吸管剪成斜口，你笑着说这样像在喝奶茶。现在杯子里的奶沫正一圈圈散开，像你每次欲言又止的叹息。
\"那我去换细的？\"我伸手要拿杯子，你忽然按住杯底。搪瓷杯沿在你掌心压出红印，像枚没上色的印章。\"不用了，\"你把吸管猛地戳进奶里，泡沫溅在手机屏幕上，\"这样也能喝。\"
热气从粗吸管里冒出来，模糊了你的眼镜片。我数着你吞咽的动作，十七下，比上周多了两下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，去年你说热牛奶要配焦糖饼干，今天茶几上的饼干罐还没开封。
牛奶喝时，吸管被你咬出深深的牙印。我收拾杯子时发现，杯底沉着半块没化的方糖——你明明说过最近要控糖。水池里的泡沫堆得很高，我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吸管包装，忽然想起你昨天看的那部电影，女主角把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一颗颗吐掉，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。
厨房的钟敲了三下，阳光移到地板中央。我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，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滴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你站在客厅门口说要出门，我看见你包里露出半截细吸管，和我昨天扔掉的那包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