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的性别
冬至的厨房总是热闹的。案板上码着半盆面团，妈妈正揪剂子，擀面杖转得飞快，一片片圆皮落在瓷盘里。爸爸负责调馅，韭菜鸡蛋混着虾米，油星子在碗沿跳。我和妹妹蹲在旁边看，她突然指着刚包好的饺子问：\"哥，你说饺子是男的还是女的？\"妈妈手上的擀面杖顿了顿，笑：\"傻丫头，饺子哪有性别？\"爸爸接话：\"要我说像女的，你看这捏出来的褶子，多秀气。\"妹妹摇头：\"不对不对，上次吃的鲅鱼馅饺子，个头大，咬开全是肉，像男生！\"
我想起奶奶讲过的老话，饺子要\"捏紧边\"，不然煮的时候会\"挣破皮\"。那破了皮的饺子，奶奶会说\"露馅了\"，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。但性别这事，好像和皮有关。
这时锅里的水开了，妈妈把饺子下进去，白胖的身子在沸水里打旋。妹妹还在追问，我突然想起之前听的脑筋急转弯，张口就答：\"是男的。\"
\"为啥？\"
\"因为饺子有包皮啊。\"
爸爸噗嗤笑出声，面团差点掉地上。妈妈嗔怪地拍他一下，却也忍不住弯了眼。水汽漫上来，模糊了玻璃窗，饺子在锅里慢慢鼓胀，像一个个圆滚滚的秘密。
其实哪有什么性别呢？不过是人们给寻常食物添的趣。就像饺子，不管是素馅肉馅，是褶子捏成月牙还是元宝，煮在锅里时都冒着同一个热气。咬开的瞬间，是韭菜的香，是虾仁的鲜，是一家人围坐的暖。
妹妹夹起一个饺子，小心翼翼咬开，汤汁溅在鼻尖：\"不管男女，好吃就行！\"爸爸笑着给她递纸巾，妈妈把醋碟推到她面前。窗外的风裹着雪粒敲窗，锅里的饺子还在翻腾，像一群闹腾的孩子，在热气里开出团圆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