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红色水笔
数学课的铃响过三次，我在草稿纸上画第数个圆圈时，忽然发现笔袋里少了样东西。晨光从窗户斜切进来，照得桌面发白，红笔原来总躺在铅笔盒最上层的格子里，现在那个位置空出半厘米的阴影。讲台上的白粉笔末簌簌落在教案上，王老师正用我的红笔在黑板上画辅助线。那支笔杆上还缠着去年运动会得的红绸带，笔帽上被咬出几个浅牙印——上周做数学随堂测时，我紧张得把笔帽啃出了毛边。
下课铃刚响，前排的男生们抱着篮球往操场冲。我攥着空笔袋站在讲台边，看王老师把红笔插进她的笔筒。阳光在笔筒里碎成一片金箔，红笔杆混在十几支黑色水笔里，像朵早开的红梅。
\"王老师，\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，\"您桌上那支红笔...\"
她转过来时眼镜片反着光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缩成指甲盖大小。\"是你的？\"她把红笔抽出来，笔帽上的牙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我点点头，看见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，像数学课上画的余弦曲线。
\"上课借去用了，\"她把笔递过来，红绸带在我手心里扫过，\"看这笔帽啃的，下次做题别这么紧张。\"走廊里传来值日生拖地的声音，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在红笔杆上留下淡淡指印。
我把笔插回笔袋时，金属笔帽碰撞发出清脆的响。路过操场时，看见王老师正弯腰捡学生掉的毽子，发梢在风里飘成灰白的线。回到座位翻开练习册，红笔在纸上划下第一道线，像忽然绽开的石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