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见公主应当如何称呼?

郡主见公主应该怎么称呼

朱红宫墙内,晨昏的钟鼓声里,礼数规矩如经纬交织成细密的网。郡主的步辇停在长信宫的白玉阶前,尚离着丈许远,她已敛衽起身,玄色宫装的裙摆随着动作漾开细纹。引路的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:“永安郡主到——”

殿门处,穿杏黄绣折枝莲纹样宫装的公主正凭栏而立,发间金步摇随着转身的动作轻响。郡主快步上前,在丹墀下屈膝行礼,垂眸时看见自己裙摆上暗绣的缠枝纹洇在青砖的阴影里。“臣女明慧,见过安乐公主殿下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尾音微微下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。

公主手中的团扇轻轻一顿,扇面上的银线绣兰草仿佛活了过来。“妹妹免礼。”她温和,却自有不容置喙的威仪。郡主起身时,目光只在公主云鬓间的九凤朝阳钗上稍作停留,便速速垂下。

廊下的铜鹤吐着袅袅香烟,将两人的影子在金砖地上拉得细长。郡主随公主步入殿内,脚下踩着厚厚的云锦地毯,连脚步声都被吸了去。公主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落座,郡主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杌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
“听闻妹妹近日在学《女诫》?”公主执起茶盏,青花盖碗的边沿在她指尖泛着柔光。 “回殿下,臣女愚钝,才学到‘和颜色,柔声下气’一节。”郡主的回答依旧躬身应着,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。

窗外的石榴树正值花期,殷红的花瓣落在窗棂上。公主忽然笑了,金步摇再次轻响:“这宫里的规矩,原也和《女诫》相通。你我虽有君臣之分,却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。” 郡主连忙起身,再次垂首:“臣女不敢僭越。”

公主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她微颤的肩线上:“朕的意思,是让你不必如此拘谨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添了几分暖意,“往后私下相见,称我‘皇姐’便是。” 郡主的睫毛轻轻颤动,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:“臣女谢殿下恩典。但宫规在上,臣女不敢。”

殿内静了片刻,只有香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公主叹了口气,终是没再坚持:“也罢,你既如此守礼,便依着规矩来吧。” “是,公主殿下。”郡主的声音平稳如初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的流苏。

日影西斜,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图案。郡主告退时,依旧是来时的姿态,屈膝行礼,垂首称“臣女告退,公主殿下万安”。直到走出长信宫的朱漆大门,她才敢微微抬起头,望着宫墙上方四角飞翘的檐角,轻轻舒了口气。

风拂过廊下的风铃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这宫里的称呼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称谓,而是丈量着身份与距离的标尺,每一个都浸着百年不变的规矩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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