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驹是怎么死的?

花驹死于突围战的最后一箭

北风卷着雪子砸在花驹的鬃毛上,马鼻子喷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狂风撕碎。我伏在它背上,能摸到马鞍下嶙峋的肋骨——三天没好好喂它了,军粮比马料还金贵,最后半袋麦麸昨天分给了伤兵。

“还有三里!冲过那片矮松林就是友军地界!”副将在左侧喊,声音被风吞掉一半。花驹突然打了个响鼻,前蹄刨了刨冻土,我知道它听懂了。这匹马通人性,从它还是匹半大的马驹时我就知道。那年我在马场挑坐骑,别的马见人就惊,只有它甩着尾巴蹭我手心,鬃毛像揉碎的阳光,老兵说这马毛色亮得像朵花,该叫花驹。

箭破空的声音比风尖厉。花驹猛地人立起来,我被掀得差点坠马,余光里看见一支黑羽箭擦着我后颈飞过,钉进它右肩胛。血瞬间涌出来,顺着马毛往下淌,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红痕。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却没停,四蹄翻飞,比刚才跑得更猛。

“将军!它不行了!”身后传来亲兵的急喊。我回头,见花驹的右后腿已经开始打弯,血浸透了鞍鞯,糊住了我的裤脚。它的眼睛却亮得吓人,顺着我的缰绳往前冲,耳朵贴在背上,像把绷紧的弓。

矮松林就在眼前,树影幢幢。突然,前方雪地里窜出三五个敌兵,举着长矛刺过来。花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它猛地偏头,用侧颈撞开最前面的长矛,前蹄狠狠踏在敌兵胸口。就在这时,第二支箭来了,从斜后方射穿了它的脖颈。

我感觉到它的身体猛地一沉,前腿一软跪下去。我摔在雪地里,爬起来去扶它,手指刚触到它的脸,它就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背,像当年在马场那样。马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,最后看了一眼矮松林的方向,头轻轻垂在雪地里,再也没抬起来。

风还在刮,雪落在它渐渐变冷的身体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我摸了摸它肩胛的箭伤,又摸了摸脖颈的窟窿,血已经冻住了,像暗红色的冰。亲兵跑过来拉我:“将军快走!友军来了!”

我最后看了眼花驹,它的鬃毛被血和雪粘成一缕缕,却还是能看出原来那像阳光的颜色。矮松林里传来号角声,是援军到了。我转身跟着亲兵往林子里跑,身后雪地上,那匹叫花驹的马,永远留在了突围战的最后一箭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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