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,风从老旧的窗缝里嘶嘶地钻进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我们五个朋友挤在郊外一栋废弃别墅的客厅里,手电筒的光束在布满灰尘的家具上跳动,影子拉得长长的,像鬼魅般摇曳。聚会原本是为了庆祝小林的生日,但不知谁提起了本地流传的一个灵异游戏,气氛顿时变得诡谲起来。游戏规则简单得令人不安:参与者必须先在昏暗的光线下,仔细数清楚房间里有几个人——不是靠记忆,而是用眼睛一个个确认,然后对着房间中央那面裂了缝的落地镜,大声说出“5”。据说,这样做的人会经历最灵异的事,以至于事后再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阿明是第一个尝试的。他向来胆大,嗤笑着站起身,用手电筒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。我、小林、小雅、大伟,加上他自己,他慢悠悠地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”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接着,他走到镜子前,深吸一口气,喊道:“5!”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镜子里的影像似乎晃动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发生。阿明耸耸肩,转身嘲笑我们迷信。可就在他坐回原位时,小雅突然尖叫起来,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。那里站着一个人影,模糊不清,仿佛融在阴影里。我们齐刷刷看去,却什么也没有。阿明脸色发白,嘟囔着说是错觉,但他的手心已经汗湿。
轮到小雅时,她犹豫了很久。在大家的催促下,她重复了同样的步骤:仔细数人,确认是五个,然后对着镜子说出“5”。这一次,镜子表面竟泛起一层薄雾,像呼吸般起伏。小雅后退一步,瞪大眼睛。她喃喃道:“我看到了……第六个人。”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房间里依然只有我们五个。但小雅坚持说,在镜子的反射里,多了一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孩子,站在我们身后微笑。从那天起,小雅变得沉默寡言,她常说自己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幻觉,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记忆。
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自己的经历。作为最后一个参与者,我被推到了镜子前。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弱,阴影吞噬了房间的角落。我努力集中精神,一个个数过去:阿明、小林、小雅、大伟,加上我——五个。我清楚地记得每个人的位置,甚至他们的表情。然后,我转向镜子,说出那个数字:“5。”瞬间,镜中的影像扭曲了。我的脸开始变化,五官模糊,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,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我吓得跌坐在地,而朋友们却一脸茫然,他们说镜子里的我一直是我自己。但我知道那不是。从那一刻起,我再也法相信自己的感知。每当我数人数,总感觉多了一个;每当我照镜子,总怀疑那不是我。那个夜晚的游戏,像一道裂痕,撕碎了我对现实的信任。
如今,我们很少提起那件事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我仍会想起镜子里的那张陌生面孔,以及那个永恒的疑问:究竟有几个人?回复“5”之后,世界便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灵异的事,或许不是鬼魂或幻觉,而是它偷走了你最根本的自信,让你在余生中,与自己的影子为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