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只鸟打一字是什么字?

九只鸟打一字

晨雾还未散尽时,我蹲在老槐树下捡鸟羽。灰褐色的绒羽沾着露水,像撒在青石板上的星子。邻家小妹蹦跳着跑来,辫子上的红绳晃得人眼晕:“先生先生,考你个谜语——九只鸟,打一字。”

我捏着那根绒羽,指尖触到一丝凉意。九只鸟……鸟是“鳥”,九是“九”,合起来该是“鸠”?抬头时,恰好有灰影掠过槐树枝桠,翅膀扑棱的声音惊飞了叶间的露珠。那鸟停在最高的枝上,脖颈微扬,喙尖啄着翅尖的杂毛,尾羽分叉,像一把小剪子。

“是鸠吗?”小妹拍手笑起来,“先生你看,它是不是在数自己的羽毛?一片,两片……数到九片就停下来啦。”

我想起幼时读的《诗经》,“鸠在桑,其子七兮”。原来古人早把鸠与数字连在一起,七只雏鸟挤在桑枝间,而谜语里是九只,多出来的两只,许是躲在叶缝里,或是刚学会飞,绕着树枝打旋?眼前这只鸠忽然叫了,“咕咕,咕咕”,声音不似麻雀清脆,倒像有人用指节轻叩陶瓮,带着些沉缓的韵。它低头啄了啄槐果,紫黑色的果汁沾在喙上,像蘸了墨的笔。

后来在乡野行走,总遇见鸠。春日的麦田里,它们踱步时像穿灰布衫的老农,一步一顿,低头找遗落的麦粒;夏日的溪涧边,它们会踩在圆石上,伸长脖子喝溪水,倒影在水里晃成一团灰影,倒真像九只鸟叠在了一起。有回见两只鸠衔枝筑巢,枯藤、软草、羽毛,一点一点垒在老屋檐下,巢口圆圆的,像个握紧的拳头。我站在廊下看了半晌,忽然想起“鸠占鹊巢”的说法,可眼前这巢分明是它们自己筑的,喙尖磨得发红,爪上还沾着泥。

秋深时,鸠的羽毛会厚起来,像裹了件旧棉袄。有次落霜,我见一只鸠缩在柴禾堆上,眼睛半眯着,灰羽上结了层白霜,倒像落了九片小雪花。我轻手轻脚走开,怕惊了它——它许是在数霜花呢,一片,两片……数到九片,天就暖了。

前几日又遇见邻家小妹,她举着本画册问:“先生你看,这画上的鸠,是不是有九根尾羽?”我凑近看,画师勾勒得仔细,尾羽确实是九根,每根都带着细微的纹路。小妹忽然指着画说:“哦!我知道了,九只鸟,就是一只鸟长了九根特别的羽毛呀!”
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动画册的纸页。恍惚间,那画上的鸠像是活了过来,翅膀一展,九根尾羽在风里飘成九道灰线,“咕咕”叫着,衔走了谜面里的“九”,也衔走了谜底里的“鸟”,只留下纸上那个方正的“鸠”字,像一片落在墨痕里的灰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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